第52章 被當成大腿了一個時辰後，一輛深灰色的大巴車停在校門口。六個新生，加上李青山和幾個導師，再加上易小安。劉安然。王子康等一些幫忙的學長學姐，近三十來個人，把大巴車坐了個半滿。
葉凜上車的時候，掃了一眼車廂。易小安朝她招手，但葉凜搖了搖頭，徑直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灰白色的霧氣翻湧，青城的輪廓在霧氣中越來越模糊。
大巴車發動了。
葉凜閉上眼，意識沉入圖錄。圖錄靜靜地懸浮在意識深處，封面的金字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書頁緩緩翻動，一頁接一頁，每一頁都是一隻被她收容的鬼物——吊死鬼。無頭鬼。血衣新娘。遮眼巨嬰。畫皮鬼。伏地鬼。溺死鬼。倀鬼。瘧鬼。魍魎鬼。小兒鬼。猙獰鬼。跳僵。鐵甲屍。白骨鬼......她默默數了一下，二十二隻。其中凶煞級有九隻，正好湊夠了進階道士的條件。
殺了兩個五階高手，圖錄沒有任何反應。看來這東西只認鬼物，不認活人。葉凜關掉面板，睜開眼。
一個女生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黑色的長髮，圓圓的臉，眼睛很大，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手裡攥著一個帆布包，手指捏得發白。她看著葉凜，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葉......葉同學......”她的聲音很小，怯生生的，像怕驚動什麼，“你好，我叫徐小雨，是一班的。”
葉凜偏頭看了她一眼。一張緊張到快要哭出來的臉。她點了點頭：“你好。”
然後就沒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徐小雨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低著頭回了自己的座位。另外四個新生圍過來，嘰嘰喳喳地小聲問她：“怎麼樣？她說什麼了？”“她就說了一句‘你好’......”“然後就沒了？”“然後就沒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時不時往最後一排看一眼。葉凜靠著車窗，閉著眼，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大巴車在灰白色的霧氣中前行了大約四個小時，窗外偶爾閃過一片枯樹林或幾棟殘破的建築，大多數時候只有翻湧的濃霧。車內的光線昏暗，有人睡著了，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小聲聊天。
“到了。”李青山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大巴車停下，車門開啟，灰白色的霧氣湧入車廂，帶著荒野特有的潮溼腐臭味。葉凜睜開眼，站起身，跟著前面的人走下車。
廣場比她想象的要大。灰白色的地磚，四周豎著幾根高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滿了符文，在霧氣中泛著微光。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上百個，都是今年各個城市招來的新生。有人揹著大包小包，有人穿著各色各樣的校服，有人身邊還跟著家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在廣場上回蕩，像一群被關進籠子裡的麻雀。
葉凜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站定。徐小雨帶著另外四個新生跟了過來，像五隻小雞跟著母雞。她站在葉凜面前，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葉同學，我們可以跟你站一起嗎？”
葉凜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
徐小雨的眼睛猛地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燈泡。她回頭朝另外四個人招手，五個人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迅速站到了葉凜身後。
“葉姐，這是張偉，這是李陽，這是王浩，這是趙雪。”徐小雨指著身後的四個人，一個個介紹過去。張偉是個瘦高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一看就是那種學習成績很好但打架不行的型別。李陽矮壯結實，胳膊上有一道疤，看著像練過的。王浩白白淨淨，像個富家少爺。趙雪是唯一另一個女生，短髮，小麥色皮膚，眼神很利索。
“葉姐，”徐小雨的聲音又小了下來，帶著一絲忐忑，“我們都是從青城來的，你實力高，能不能稍微照顧我們一下？”
葉凜皺了皺眉。
徐小雨看到那道皺眉，連忙擺手：“葉姐你放心，我們絕不會給你拖後腿的！就是......就是萬一有什麼事情，你能不能......稍微幫一把？”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葉凜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四張緊張的臉。開學第一天就收了一群小弟？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你們自己也要努力。”
五個人的臉上同時綻放出笑容，像五朵被澆了水的花。徐小雨用力點頭：“嗯！葉姐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你丟臉的！”
葉凜收回目光。
這五個人有自己的小算盤，她看得出來——在青城中學親眼目睹了她擊殺兩個五階巔峰的戰鬥，知道她是一根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抱住了至少不會被人欺負。
但她也不反感。人性如此，換了她也會這麼做。而且這五個人至少態度真誠，不裝不作，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強多了。
“葉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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