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想和沈詩吟單獨吃飯,他都想了好久了。從林芝站那頓四個人擠成一團的早餐開始,到露臺上她拽他衣角時他心跳過速,再到那條“回北京見”的訊息他反覆看好幾遍,他一直在等一個名正言順的,能單獨見到她的機會。
但如果被拍到了,怕是不好解釋,而且對誰都不好。所以他提前喊了白敬亭。
沈詩吟那邊回得也很快。
禾禾: 「不介意。那安宇哥,我一會兒把飯店地址發給你。晚上七點見。」【小貓點頭。jpg】
王安宇看著螢幕上的小貓點頭,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把臉埋進菜菜蓬鬆的貓毛裡,使勁蹭了蹭。菜菜被他蹭得耳朵往後一撇,發出一聲不滿的“喵——”,但完全沒能阻止他的動作。
他的尾音往上揚著,聲音悶在貓毛裡,但那股開心勁兒怎麼藏都藏不住:“菜菜!她同意了!她還跟我說晚上七點見!你說我一會兒穿什麼衣服去見她?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正式。”
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又說:“你說她帶朋友見我是什麼意思?”
然後自己回答,“就是想讓我見她的朋友。這代表什麼?代表她覺得我是可以見朋友的關係。四捨五入就是...”
他自己先笑了,後半句沒說出口。
菜菜面無表情地舔了舔被他蹭亂的毛,從他懷裡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走回貓窩,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見重要的人”這件事毫無興趣。
王安宇對著貓窩繼續自言自語:“行,你不幫我挑,我自己選。”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走向衣帽間。他衣服不少,平時穿衣服是鬆弛又帥氣的風格,隨便撈一件套上都像在拍畫報。但今天他在衣帽間裡站了好一會兒,手指從一件白色T恤劃到一件淺藍色襯衫,又劃回那件白色T恤,摸著下巴第一次犯了難。
他又想起白敬亭,這人平時不聲不響,但每次被拍到私服都像剛從時裝週回來。他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白哥,你晚上穿什麼?」
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 正常穿。」
王安宇看著螢幕上那三個字加一個問號,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決定放棄場外求助。他回到衣帽間,重新審視那排衣服。
他目光落在那排工裝背心上,想起粉絲說過他應該把背心焊在身上。
他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自己身材很好,肩寬腰窄,手臂線條也練得不錯。
但是,第一次跟她私下吃飯就穿背心,會不會太刻意了?像是專門來秀身材的,跟開屏似得。
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是吧?
他把手伸向那件白色工裝背心,指尖碰到衣架的邊緣,又縮回來。
然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對著衣帽間門口趴著的想想說:“想想,你說我穿背心她會不會覺得我太用力了?”
想想正歪著頭看他。它看著爸爸從白T恤換到條紋襯衫又換回白T恤,來來回回比劃了半天,腦袋跟著他的動作從左歪到右,又從右歪到左,臉上寫滿了困惑。
王安宇最終嘆了口氣,把背心從衣架上拿下來,又拎了件寬鬆的條紋短袖襯衫套在外面,釦子一粒都沒系。
對著鏡子看了看,行,背心是打底,襯衫是外套,這叫層次感,不叫刻意。
鬆弛,帥氣,不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