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笑著,伸手又揉了揉他的頭髮。
掌心貼著少年柔軟的發頂,指尖不自覺地蹭了蹭他耳後的一小撮碎髮。
那個位置,他還是嬰兒的時候,有一小片旋得特別厲害的胎毛,怎麼梳都梳不平。
如今那片胎毛早已換成了烏黑順滑的少年髮絲,可她的手指似乎還記得那個位置,準確無誤地找了過去。
沈硯沒有扭頭躲開。
他安安靜靜地坐著,任她揉。
耳尖微微紅了一點,大約是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豪言壯語說得太過擲地有聲了些。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亮了。
晨霧散盡,天空一碧如洗,院中那棵玉蘭樹雖然花已落盡,可滿樹濃碧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自有一種盛夏將至的蓬勃氣象。
“行了,你這幾日就安心待著,等你父親派來的人到了再說。”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彎,話鋒一轉:
“中午吃鍋子怎麼樣?”
沈硯的眼睛肉眼可見地亮了一下。
“是昨天知循說的菌菇鍋子?”
“對,西南那邊送來的新鮮菌子,我昨天讓人先用老母雞和排骨吊了底湯,今早又加了牛肝菌和雞樅菌進去,小火煨著呢,這會兒應該已經很鮮了。”
沈硯嚥了一下口水。
她差點笑出來。
這孩子在外人面前沉穩持重得像個小大人,可一提到吃的,那些少年人的本色便藏不住了。
“那……可以吃鴛鴦鍋嗎?”
秦知微微微一愣。
“鴛鴦鍋?”她蹙了蹙眉,這個詞她沒有聽說過,“什麼是鴛鴦鍋?”
“就是在鍋的中間加一道隔板,把鍋分成兩半,一邊放菌菇清湯的底,一邊放辣的底,這樣吃的時候就能一口鮮、一口辣,兩種味道都不耽誤。”
秦知微聽完他的描述,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腦海中描摹那隻鍋的模樣。
“一口鍋,中間用隔板分成兩半……”
她喃喃了一句,“這倒是個新鮮的法子,只是……去哪裡買這樣的鍋?我在揚州城裡倒是沒見過有人賣。”
沈硯搖了搖頭:“外面沒有賣的,這東西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在肅州的時候,有時候支口大鍋涮羊肉,我嫌清湯和辣湯混在一起串了味,就讓伙房的鐵匠在鍋中間焊了一道鐵片,後來覺得挺好用的,就保留下來了。”
秦知微微微挑眉,這孩子的腦子當真是靈光得很,連吃飯都能琢磨出新花樣來。
“那我讓人去找個鐵匠試試?”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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