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個給了他底色的人,就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會替他擦臉、摸他的頭髮,笑著叫他“硯兒”。
他怎麼可能不粘著她。
就算矯情一些,也要在離開之前,把這些年缺的那些溫暖,儘可能多地補回來一些。
這一天,秦知微說要去笑忘川。
沈硯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
“我也去。”
“那你跟著便是。”
兩人一同上了馬車,出了揚州城,往神居山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色已是一派初夏風光,山路兩旁的樹木蔥蘢繁茂,遮天蔽日,樹冠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只在縫隙間漏下幾縷斑駁的光。
山間的溪流比春日裡豐沛了許多,水聲淙淙,清冽悅耳。
偶爾有幾隻山雀從枝頭飛過,啁啾兩聲便沒入了深林。
馬車在半山腰處停下。
笑忘川的竹籬依舊是舊日的模樣,青石門前那三個飄逸的字,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苔綠。
秦知微帶著沈硯跨進門去。
杜仲正在院中的藥圃旁忙活,手裡拿著一柄小鏟,蹲在地上替一株石斛培土。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先看到了秦知微,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到了她身後跟著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沈硯臉上停留了一瞬。
沈硯的長相,他一打眼便覺得隱隱有幾分眼熟。
他心裡有幾分猜測,不過沒有聲張。
秦知微走上前,給杜仲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師父,這是家裡的一位晚輩,來揚州做客的。”
杜仲放下手中的小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含笑看向沈硯。
“公子貴姓?”
他問得不經意,像是隨口的客套。
可那雙眼睛裡閃過的一絲探究的精光,秦知微看得分明。
沈硯微微拱手,禮數週全:“免貴姓謝,謝硯。”
杜仲聞言,嘴角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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