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重生後,兒子成了我迷弟》第18章 流年(1)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鮮·22天前

景和十四年,春。

時光荏苒,眨眼間,竟已是七年。

七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一棵幼苗長成亭亭的樹,夠一個襁褓中的嬰孩學會奔跑與言笑,也夠一個借屍還魂的女人,在另一副皮囊中重新紮下根來。

江南入春,總是比京城來得早些。

京城的三月尚在料峭之中,楊柳才抽了新芽,枝條上嫩綠的葉片還裹著一層薄薄的寒意。

揚州這邊卻已是萬紫千紅,瘦西湖畔的桃花開得如霞似錦,運河兩岸的垂柳拂水如絲,巷子裡不知誰家的杏花探出了牆頭。

神居山在揚州城西十五里,山不高,不過百餘丈,卻勝在草木豐茂、泉石清幽。山腰處有一片梨花林,每年春深時節便開得鋪天蓋地,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白雲落在了山間。

梨花林盡頭,竹籬茅舍,一條碎石小徑蜿蜒而入,通向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

院門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三個字“笑忘川”。

前幾年,因杜仲名聲太盛,求醫問藥者踏破門檻,其中不乏權貴強留、威逼利誘,他怕重蹈覆轍。

為避鋒芒,也為求一方清淨鑽研醫道,他將揚州神居山上的居所題名“笑忘川”,決意收斂鋒芒,寄情於授徒解惑。

此刻,笑忘川院中梨花正盛。花瓣被春風搖落,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落在晾曬草藥的竹匾上,也落在院中那株最大的梨花樹下、一個正倚著樹幹看書的少女身上。

秦知微靠在梨花樹粗壯的樹幹上,一本翻開的《難經》擱在膝頭,右手的食指夾在書頁之間,可若湊近了看,便會發現她的目光並不在書上,而是落在了遠處山巒起伏的天際線上。

微風拂過,幾瓣梨花落在她的發頂與肩頭。

七年的光陰,將一個瘦弱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的七歲女童,養成了一個清麗秀雅的少女。

現下的秦知微,已到了及笈之年,身量已長了開來,身形纖細而不瘦弱,這幾年的精心調養與習醫練藥的日子,讓她的身體雖談不上強健,卻也有了幾分柔韌的底子。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短襦長裙,襦衣窄袖,裙襬及地,腰間繫著一條淺青色的絛帶,垂下兩根長長的流蘇,隨風輕擺。

面容也已脫去了幼年時的稚氣,輪廓漸漸分明起來。

鼻樑挺秀,眉如遠山,唇若春櫻,眉眼之間依稀有幾分清河郡主的影子。

此刻,她腿上趴著一隻狸貓,元寶長大了,當年不過拳頭大小的毛團子,如今已是一隻體態豐腴的成年狸貓。

毛色依舊是雪灰間雜深褐的虎斑紋,只是比幼時更加油亮順滑。它趴在秦知微的膝上,四隻爪子蜷在肚子下面,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院中靜謐,秦知微翻著書頁,目光卻不在字上。

她在想事情。

七年間,她做了很多事。

八歲那年,她開口向父母提出要拜杜仲為師,這個請求在秦府上下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一個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要去學醫,在這個時代,女子學醫雖非絕無僅有,卻也遠非尋常之舉。

世人對女醫的偏見根深蒂固,秦知微出身衛國公府,又是清河郡主的女兒,身份擺在那裡,拋頭露面去做大夫,傳出去總不大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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