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說路明非患有憂鬱症,所以昨晚他也特意查了相關的東西,被資料上描述的症狀震驚,所以才會採用如此委婉的方式想要一步步瓦解路明非的心理,可還沒得及施展就被打斷。
“我們直接跳過這些繁瑣的環節吧,我相信教授你的時間也很寶貴,你們想把我招收進去就要拿出能讓我心動的籌碼。”
路明非彬彬有禮,把選擇權又拋給了古德里安教授。
古德里安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只覺得路明非根本不像葉勝和諾諾形容得那麼可怕,反倒還怪有禮貌的。
可他卻在要給出什麼樣的籌碼這件事上犯了難,如果可以就算把整個卡塞爾學院都送給路明非,他都會舉雙手贊同。
“我可以每年都從我的名下撥三萬六千美金的獎學金給你......不,每個學期都會有,這些錢足夠你念完四年大學。”
古德里安試探性地說出了自己的籌碼,他的權力有限,拿不出更好的條件了。
“葉勝應該和教授說過昨天面試發生的事情了吧?”
“是的!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學生!有很大的潛力!如果你不能做我的學生我這輩子都會遺憾的!”
古德里安盛讚路明非的表現,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眼裡的真切利得像是柄鋼刀。
他直視著路明非的眼睛,企圖用這柄由“真誠”鍛造的鋼刀來斬斷路明非的心理防線。
可路明非紋絲不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牆角的葉勝應激似的打了個寒顫,悄悄扭頭看了一眼,來了來了!昨天路明非就是這樣的表情,敲著桌子就把他們所有的偽裝都給識破了。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龍這種生物,卡塞爾學院裡的學生大概都是人龍混血。”
路明非頓了頓,“所以在學院裡是以血統來劃分階層的麼?”
古德里安教授糾正了他的說法:
“我們的確是按照血統來把學生分成不同的等級,但絕不是為了劃分階層。事實上我們一直都遵循著因材施教的制度來教育學生,不同等級的學生接受不同的教育,實踐作業的難度也會根據血統等級來調整,我們的目的是教育出世界上最優秀的精英!我們堅信每個學生都有優秀之處!”
他說得義正言辭,像是在某個頒獎典禮上講述自己的獲獎感言。
“這個理由太勉強了。”
可路明非搖了搖頭,“如果只是為了因材施教,你們大可不必搞出‘等級’這種制度,讓我猜一猜......所謂的等級制度其實是方便你們區分學生血脈裡的龍族血統比例對麼?”
古德里安悚然,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看來我猜對了。”
路明非點頭,接著說,“以此推斷,如果血脈裡的龍血比例過高的話也許會造成混血種暴走?你們招收了很多學生,沒辦法每個人都能時刻關注著,所以你們劃分了等級,這樣你們只要看著那些可能會暴走的學生就好,這樣就能節省很多的人力物力。”
“你們把那些更容易失控的學生推向了更高的位置......所謂的實踐作業其實就是屠龍吧?想要控制一群會失控的瘋子最好的辦法是什麼?把他們派到最危險的戰場上......你們把那些容易失控的人當成了消耗品,這樣留下來的就都是穩定的,像是生物之間的優勝劣汰。”
古德里安教授已經頭皮發麻,這些問題他從未細想過,路明非語速越來越快,快得像是機槍掃射,子彈擊穿了橫隔在真相中間的那層薄膜,所有骯髒的東西就都從那個孔洞裡滲了出來。
他想要阻止路明非繼續說,可巨大的恐懼從心底升了起來,四肢軟得像是少女額前的長髮,風一吹就會掀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