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在背地裡使了見不得人的髒手段,他怎麼可能指名道姓要娶你?!張南喬,你從小到大就愛裝大度、裝省心,父親母親誇你一句,你便以為自己能翻天了是不是?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搶我的男人、奪我的風光?!”
“搶你的男人?”
南喬陡然逼近了一步,那雙漆黑幽邃的眸子死死死死地釘在張知予臉上,生生逼得張知予倒退了半步。
“阿姊怕是忘了,長公主府的朱輪馬車才剛從我們家大門出去!我張南喬如今是長公主府過了明路的未婚妻,是徐大人名正言順要娶的妻!那徐慎之不論是門第還是仕途,哪一樣不比你那靖安侯府高出一截?我放著正經的天潢貴胄不嫁,去勾引一個旁人的未婚夫,去當一個勞什子侯府的世子夫人?阿姊,你腦子若是不清醒,便讓添香去廚房端碗冷水來澆澆,莫要在這裡作踐了長公主府的名聲!”
“你——你這個下賤蹄子!你竟敢頂撞我?!”
張知予何曾吃過這種虧?
從小到大,最好的東西都是她的,南喬只有撿她不要的份。
如今被南喬一番話戳中了肺管子,又羞又惱,揚起手便朝著南喬那張沉靜的臉狠狠摑了過去。
“住手!”
南喬猛地伸手,將張知予的手腕死死攥住。
陳氏面色鐵青地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惶恐的粗使婆子。
她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沒能攔住這個不省心的長女。
“母親!您瞧瞧她!她如今攀上了高枝,連長姐都不認了,她不要臉地勾引陸郎,她——”
張知予一見靠山來了,順勢扎進陳氏懷裡,哭得驚天動地,直打著嗝抽搐。
“好了!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
陳氏一巴掌拍在張知予的後背上,厲聲喝止。
可那眼神轉過來落在南喬身上時,卻也帶了幾分掩不住的煩躁與探尋。
這個平日裡像個木頭人一樣的二女兒,今日這嘴皮子利索得,竟連她這個當母親的都覺得有些陌生。
“南喬,你阿姊是傷心狠了,口不擇言,你莫要與她計較。”
陳氏摟著懷裡哭成淚人的長女,嘆了一口氣,那張主母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愁容與疲憊,
“這好端端的兩門貴親,如今鬧成了這個烏煙瘴氣的死結。你父親昨日在書房枯坐了一夜,發了話,說是長公主府和靖安侯府都是咱們張家惹不起的泰山。”
陳氏拍著張知予的肩膀,一雙眼沉沉地看著南喬,語氣裡帶了幾分官家主母的無奈與妥協:
“如今這局勢,退親不退親、換人不換人,已不是咱們張府能做主的了。說到底,得看那兩位世家子弟在外面怎麼掐。南喬,你且在屋裡安分待著,等前頭……等那邊的訊息罷。”
說罷,陳氏連拉帶拽地將哭哭啼啼、直跺腳的張知予拖出了西跨院。
院門“吱呀”一聲重新關上。
南喬站在寂靜的屋子裡,看著几案上新生的墨蘭新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