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南喬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連半點猶豫也無,那雙清明的眼裡滿是抗拒與冷色:“我不想。”
徐肅擱下茶盞,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鳳眼裡隱隱有幽芒閃爍。
他盯著她,得寸進尺般逼問了一句:
“為何?”
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溫婉的眉眼此時也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隔著一張石桌居高臨下地看著徐肅,
“徐大人今日問得好沒道理。”
南喬捏緊了帕子,聲音清冷,字字鏗鏘:
“陸世子自小與我長姐指腹為婚,那是名正言順的準姐夫。長幼有序,男女有別,我一個深閨次女,為何要想嫁他?我又沒得失心瘋!徐大人若來做客,張府上下自然掃榻以待;可若大人是來審犯人的,那恕南喬見識淺薄,不便奉陪。”
說罷,南喬冷冷地一甩袖子,連個告退的規矩禮都懶得再行,帶著滿身的寒意,轉身便大步出了聽雨亭。
鞋履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一陣帶著怒氣的細碎聲響,那一抹天青色的裙襬很快便消失在海棠樹影深處。
亭子裡重新歸於安靜。
春風吹過,拂落了幾瓣殘花在石桌上。
墨竹方才一直戰戰兢兢地守在亭外,此時見二姑娘竟然把自家主子扔下走了,嚇得腿肚子直轉筋,趕忙提著袍角一溜小跑地上了亭子。
“公、公子……”
墨竹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去瞧徐肅的面色。
誰敢跟二公子這般甩袖子擺臉色看的人,全大梁恐怕也只有長公主和陛下了。
可一抬頭,墨竹整個人卻如遭雷擊,生生定在了原地。
只見坐在石凳上的徐肅,不僅沒有發怒,那張終年刻板、不苟言笑的清冷臉龐上,
此時竟然冰雪消融,唇角微微上揚,逸出了一抹極深、極溫柔的笑意。
徐肅捏起石桌上的一個茶杯,迎著正午晃眼的陽光晃了晃。
顯然心情頗好。
“公子……”
墨竹瞧著自家主子那副對著空氣發笑的模樣,只覺得後背一陣陣冒涼氣,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在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靖安侯世子前幾日剛發了瘋,怎麼自家御史大人,今日瞧著……倒像是也得了失心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