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一陣鬨笑，姑娘丫鬟們笑作一團。
周氏卻不依，揚聲道：“一首可不夠，再來一首，要帶‘南’字的，方顯誠意！”
外頭又是一靜。
片刻，徐肅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隱隱的笑意與篤定：
“南枝有鵲報佳期，喬木春風第一枝。借問妝成何所似，碧梧棲鳳待相隨。”
“南喬”二字，當真是嚴絲合縫地嵌進去了。
門後的笑聲裡頓時多了幾分嘖嘖稱奇，連幾個老嬤嬤都跟著點頭。
二門開啟。
大紅的蹙金蓋頭轟然落下，將南喬的視線遮了個乾乾淨淨。
大哥張知衡走到跟前，撩起衣襬背過身，沉沉地蹲了下去。
“二妹妹，哥送你。”
南喬看著那方並不算寬闊的脊背，伏了上去。
張知衡雙手扣住她的膝彎，咬著牙，穩穩地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過二門的青石甬道，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踏得極沉。
蓋頭底下，南喬聽見大哥悶悶地、帶著一絲狠勁地低聲說了一句：
“往後要是受了委屈……回家來，哥給你撐腰。”
南喬眼眶一熱，輕輕地“嗯”了一聲。
張知衡將她背到花轎前，喜娘忙不迭地掀開轎簾，南喬低頭坐了進去。
隨著轎簾落下，外頭一聲高唱劃破長空：
“起轎——！”
花轎劇烈搖晃，一路鼓樂喧天，穿街過市，直至徐宅。
下轎，撒谷豆，跨馬鞍。
當那柄沉甸甸的平安秤穩穩地壓在花轎頂上、壓去那虛無縹緲的青陽煞時，喜娘高亢的唱詞在耳邊紮紮實實地炸響：
“秤桿金，秤桿亮，稱心如意，一世平安！”
跨入中門，坐於虛帳之中。
南喬在蓋頭底下靜靜地等著。
眼前全是晃眼的紅紗，耳邊唯有周遭喜娘和賓客的喧囂，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肅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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