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不做續弦,他好友求娶了》第076章 幽思入骨悔(1)

作者:晚安收集員·16天前

陸惟謙在廊下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胸腔裡那股因朝堂秘聞而起的驚駭與寒意壓了下去。

他抬步往後院“戰場”走去,尚未進門,便聽得屋裡傳來尖銳的指責與婦人哭鬧的嘈雜聲。

挑簾進去,屋子裡已是一片狼藉。

白瓷茶盞碎了一地,茶水混著果子點心漬溼了名貴的波斯地毯。

大奶奶何氏髮髻微松,卻仍端著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形容,拿帕子捂著胸口,一疊聲地直呼“哎喲”;

而張知予則面色鐵青,手裡死死攥著一疊綢緞莊的賬單,朱唇顫抖,正拔高了音調呵斥。

身邊的一等丫鬟添香急得團團轉,正護在自家主子身前。

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幾兩碎銀子互掐的女人,陸惟謙站在門口,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又松,鬆了又攥。

前世滿門覆滅的血海深仇還沒報,今生覆滅的危機如懸劍在頂,而他的後院,竟然還在為了這點子蠅頭小利鬧得雞犬不寧!

那一瞬間,他心底甚至生出一個暴戾的念頭,恨不得將這兩個利慾薰心、聒噪不堪的婦人當場打殺了去!

這年頭方一起,陸惟謙自己先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一言不發地邁開大步走進了屋。

張知予和大嫂何氏大概是被他身上那股陡然爆發的軍旅肅殺之氣與駭人冷臉給嚇到了,滿腔的潑天罵聲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屋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張知予心頭一跳,有些慌亂地理了理耳邊凌亂的鬢髮,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暗道了一聲失策。

夫君不是去茶肆見客了麼,怎的這時候突然回來了?

何氏則反應極快,當即斂了神色,微微福身,溫順地做出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輕聲道:“二弟回來了。”

陸惟謙冷冷地掃了何氏一眼,最後將刀子般的目光死死釘在張知予臉上。

他負手而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嚴:

“大嫂過門六七年,誕下長孫安哥兒,為侯府操持前頭宴請,沒有功勞亦有苦勞。張知予,你剛過門幾天?竟敢在長嫂面前如此高聲叫罵、潑婦罵街,張家的書香門第、大梁的婦德女賢,便教了你這些御下治家的規矩不成?!”

張知予臉色刷白,長這麼大,她何曾受過這等重話,尤其還是在平日裡最瞧不起的大嫂面前。

不等她辯駁,陸惟謙又轉頭看向何氏,聲音冷硬:“大嫂也是,身為長嫂,理應教導弟妹、克己復禮。如今為了幾間鋪子的分紅紅利,與妯娌在屋裡拉扯互掐,傳出去,靖安侯府百年門閥的面子,還要不要了?!若是驚動了佛堂裡吃齋唸佛的老太太,你們誰擔待得起?!”

一席話,夾槍帶棒,訓得何氏臉色也有些掛不住,只能訕訕地絞著帕子,低頭稱“是”。

“回房!”

陸惟謙連半個眼神都欠奉,冷冷地扔下兩個字,拂袖轉身便走。

張知予咬碎了銀牙,只得頂著滿屋子丫鬟婆子竊笑的目光,提著裙襬,滿心委屈憤恨地跟了上去。

一路進了二房的院子,進了內室。

陸惟謙一言不發地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鐵青,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張知予瞧著他的背影,先前的懼怕漸漸被滿腔的嫉恨與委屈衝散。她未嫁時在張家何等風光,頂著京城才女的名頭,父母捧著,妹妹讓著,滿汴京的青年才俊任她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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