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肅瞧著桌上那動都沒動的飯菜,心裡火燒火燎的,摟著她的手都有些發抖:
“阿喬,你可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酸的、甜的,亦或是辣的?你只管說出來,我上天入地也給你弄來。若是嫌咱們府裡的廚子笨,母親府裡還有不少江南和川蜀帶過來的御廚,我去將人要來給你,好不好?”
南喬有些疲憊地搖了搖頭,腦袋往他頸窩裡蹭了蹭:“今晚當真是吃不下了。夫君不用憂心,這是常態。今夜先歇著,指不定明日一早餓了,口胃便開了。”
見她懨懨的實在沒有精神,徐肅也不敢再勉強,依著她將晚膳撤了下去。
夫妻兩個相攜著進了內室。
到了這私密處,徐肅這才戀戀不捨地將那身穿了一整日的緋色官袍脫了下來。
南喬倚在榻上,瞧著他寬衣解帶時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不由得抿嘴調笑道:“夫君穿這身官袍,當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滿汴京城的兒郎,怕是沒一個能及得上夫君半分風骨的。”
被自家夫人這麼一誇,徐肅內心裡因剛才南喬害喜難受的陰霾總算散去了幾分。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綢質中衣走過來,邁上床榻,將南喬軟綿綿的身子整個摟進了懷裡。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嗅著那股子叫他安神的瑞腦香,聲音冰冷,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狠絕:
“阿喬,明日早朝……大概就是崔宏的死期。”
南喬身子猛地一僵,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裡滿是驚愕:“你……你已經掌握證據了?”
“嗯。”徐肅冷哼了一聲,安撫地拍著她的後背,
南喬定定地看著他,腦海裡千頭萬緒交織在一處,有些話在前世今生兜兜轉轉,終於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夫君……那上一世呢?”
她聲音極輕,帶著一抹隔世的驚悸。
她想問,上一世,在她和陸惟謙被那場侯府大火生生燒死之後,你執掌烏臺,可曾徹查過陸家的慘案?
那個將整個侯府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幕後真兇,到底是誰?
徐肅低頭,看著南喬眼中那抹尚未散去的惶恐。
他深知她今生看似安穩,可前世那場大火始終是紮在她心頭的一根毒刺!
他低下頭,薄唇緊緊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篤定,裹挾著一股令人心安的血腥氣:
“上一世,崔宏全家滅門。這一世,也一樣。他……”
話一齣口,徐肅便驚覺自己身上那股子從刑房裡帶出來的煞氣太重,唯恐衝撞了懷裡剛坐了胎、受不得驚嚇的妻。
於是他話音微頓,生生將後頭那些剝皮抽筋的血腥手段嚥了下去。
南喬聽了,心頭那塊積壓了兩世的巨石,終於是落了地。
原來,前世在那場大火熄滅之後,在那個她看不見、回不去的冰冷人間,是這個男人替她和死去的孩子們報了血海深仇。
想到此處,南喬鼻尖莫名泛起一陣酸澀,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徐肅……謝謝你。”
聽得這一聲軟糯的謝字,徐肅那一身的暴戾之氣竟瞬間褪了個乾淨,眸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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