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幾進破敗的院落,在一間幾乎已經完全坍塌的偏殿裡,他們發現了另一堆火光。
這堆火比剛才那堆還要微弱,燒的似乎是些朽壞的桌椅木料,冒著嗆人的濃煙。
七八個人影,圍著火堆擠作一團,一個個縮著脖子,形容枯槁。
咳嗽聲,就是從他們中間傳出來的。
葉棠三人藏身在一堵斷牆後,悄無聲息地觀察著。
這群人,看起來比剛才那伙食人者還要悽慘。
他們身上連件像樣的獸皮都沒有,只裹著些破爛的棉絮和布條,每個人都凍得嘴唇發紫,面黃肌瘦。
火光下,一個女人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試圖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她的頭髮乾枯得像一團亂草,臉上全是黑灰,看不清長相。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寬大的破棉襖套在身上,空蕩蕩的,像個披著布袋的骷髏。
似乎是察覺到了牆外的動靜,那女人警覺地抬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當她的目光和葉棠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兩個人都愣住了。
葉棠停住腳步,盯著那張臉。
那張臉雖然被飢餓和汙垢改變了模樣,但那雙眼睛,那種即便是在驚恐中,也帶著一絲精明算計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葉巧慧。
她以為早就死在逃荒路上的堂姐。
葉棠一時間竟沒把眼前這個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的女人,和記憶裡那個總是穿著新衣裳,挺著胸脯,下巴抬得高高在上的葉巧慧聯絡起來。
而在葉巧慧身邊,一個同樣狼狽不堪的男人也抬起了頭,正是厲石川。
他沒了當初在村裡時的意氣風發,鬍子拉碴,眼神躲閃,活像一隻喪家之犬。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葉巧慧臉上的驚恐,在看清葉棠之後,迅速轉變為一種極致的震驚,
隨即,又變成了一種劫後逢生般的狂喜。
她連滾帶爬地從火堆旁衝了出來,完全不顧地上的碎石和瓦礫。
“棠棠!真的是你嗎?棠棠!”
她衝到斷牆前,看到葉棠身後手持兵器的陸承野和李鐵柱,嚇得又是一個哆嗦。
她“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葉棠面前。
“棠棠,我的好妹妹!”
葉巧慧膝行幾步,雙手死死抓住葉棠的褲腿,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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