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字,附和道:“是啊,時局艱難,不過我相信,朝廷天威,定能很快掃平那些叛賊。”
謝懷瑜的眼底,溫度又降了幾分。
一個自稱在京城長大的官宦子弟,面對一個陌生讀書人寫出的字,竟然毫無反應。
京城謝家雖然沒落,但在文人圈裡,謝懷瑜祖父的名號,還是有些分量的。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京城風物和朝堂局勢的問題。
趙公子的回答,聽起來頭頭是道,但仔細一想,全是些從說書人嘴裡,市井流言中就能聽來的大路貨。
一旦謝懷瑜問到某些世家內部的親族關係,或是某個官員不為人知的癖好時,他就立刻含糊其辭,或者乾脆轉移話題。
幾番言語交鋒下來,謝懷瑜心裡已經有了論斷。
試探結束後,謝懷瑜沒有聲張,立刻找到了正在後院角落裡磨刀的葉棠和陸承野。
“那個人,有問題。”謝懷瑜開門見山。
葉棠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
陸承野也站直了身體。
“此人絕非京城人士,其口音帶有明顯的江南水鄉之氣種。”
“他對京城權貴的瞭解,僅限於市井流言的層面,連幾位閣老的表字都說不全,更別提各家盤根錯節的姻親關係。”
“而且話裡,話外,竟有些鄙視之意。”
葉棠並不意外,她早就覺得葉巧慧那番說辭不靠譜。
“不止是騙子。”陸承野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沉,“我認得他。”
葉棠和謝懷瑜都看向他。
“我以前在邊軍時,見過他的畫像。”
陸承野的目光投向遠處那堆火光,眼神變得銳利,
“如果我沒認錯,他應該是盤踞在渭河以南的反王,西王爺的三兒子,趙嶼。”
“西王爺?”葉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那是前世天下大亂後,最早揭竿而起的一路叛軍。
“西王爺的三子趙嶼,為人最是陰險狡詐,擅長收買人心,在江南一帶名聲極差。”
“西王爺起兵後,他負責在後方搜刮錢糧,手段狠辣。”
陸承野繼續說,“他會出現在這裡,想必是在南下途中,跟大部隊走散了。”
謝懷瑜聽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冰冷的笑意。
原來是條喪家之犬。
陸承野握緊了手裡的刀,一字一句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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