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抬起頭，和趙玄感的眼神撞在一起。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看著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相貌普通。他的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後是困惑，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置信。
“你……你能看見我？”
他的聲音很輕，好像在懷疑的確定一件事情
趙玄感低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鬼影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靈體都晃了幾晃。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嚇跑趙玄感似的，保持著距離。
“大哥，你能看見我？你真的能看見我？”
鬼影的聲音急促起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一首在這個路口走不出去，我怎麼走都走不出去，我試了好多次，往哪個方向走最後都會回到這裡，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了？我是不是……我是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
趙玄感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平靜：“你死了。”
兩個字，輕描淡寫。
那鬼影愣住了，他站在路燈下，靈體在燈光裡顯得更加透明。
臉上還掛著剛才的急切，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我……死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身體。
格子襯衫還在，腳上的運動鞋還在，看起來和活著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他搖頭，擠出一個笑臉道：“不可能，大哥你別開玩笑，我好好的，我怎麼會死，我……”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他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靈體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層層漣漪。
格子襯衫的顏色開始變深，從洗得發白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深黑，血，大片大片的血從衣料裡滲出來。
他的臉變了，五官扭曲，臉色青白，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肋骨斷茬刺穿皮膚，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側，膝蓋往反方向彎折，後腦勺塌了一塊，頭髮被幹涸的血粘成一綹一綹的。
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眼眶裡滿是血絲，瞳孔裡全是死前那一刻的驚恐。
他變成了他死時的樣子。
一股陰冷的怨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路口的溫度驟降了幾分。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的哀嚎。
趙玄感站在原地看著他，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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