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族人沒再說話，只是合上了眼。
李清風看著那依然挺立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能修行到這般境界之人，心志之堅定，確非尋常之輩可比。
念頭落下，方才被撕開的那道裂口重新褪去色彩，空間再次陷入令人絕望的死寂，三眼族人的生機飛快流逝，眨眼間便徹底消散。
色彩重歸天地，李清風看著那依然保持站立的屍身，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逝。
他抬手一揮，旁邊泥土翻湧，現出一個墓穴，又將三眼族人的屍體輕輕托起，放入其中，覆土成墳。
李清風環顧四周，抬手一招，遠處一方巨石飄然而至，石屑簌簌掉落間，片刻便化作一塊墓碑，立在了墳前，李清風以指代筆，在碑上刻下一隻眼睛。
“走吧小虎，有什麼感想？”
“清風哥，那位三眼族的人......就這麼沒了？”
“不然呢？打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最後再一招見生死？”
李清風搖搖頭，“話本里的故事罷了，實力相差不多之人，試探過後，知道沒什麼結果，甚至有兩敗俱傷的可能，就不會死拼了，除非有什麼死仇，抱著以命相搏的想法。”
“高出幾個境界，便是瞬息之間的事，若不是為師有些欣賞他，哪用得著這麼長時間。”
小虎撓撓頭，有些轉不過彎來：“清風哥，那個三眼族的人到底算厲害還是不厲害？剛才好像很厲害，但我現在又覺得不是很厲害。”
“哈呀，你小子是有些飄了。”李清風失笑，“給你一個形象的對比吧，若今日來的是鍾城主，結果便是這位三眼族人的下場。”
小虎瞪圓了眼，半晌才啊出一聲：“這麼厲害？”
師徒二人不再像來時那樣趕路，並肩緩行，夕陽漸沉，遠山染成一片暖橙色。
“清風哥，你到底什麼境界啊？好像沒什麼是你解決不了的。”
“小虎，為師與別人修行的路數同源不同流，具體是什麼境界，為師也不知道，沒有對照。”
“至於沒什麼是解決不了的？這話為師自己可不敢說，這浩渺天地間，再大的砂石也只是砂石，為師不過是在這一道上有些天分罷了。
“治國救世。惠民之策，許多事為師做不來，也不想做。”
小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清風哥，您想做什麼呢？”
“為師沒什麼想做的，又什麼都想做。”
小虎臉皺成一團：“清風哥，有點繞，您能說明白點嗎？”
“笨死你了，就是為師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想到什麼做什麼，不想做就不做，求個自在。”
“那不是很無聊嗎？”
“小虎，為師今天送你一句話：不要拿自己的想法，去評判別人做的是否有意義，以後行事，與你無關的事不要過多幹預。”
“每個生命都是自己的主角，你想做保家衛國的將軍，這是你的目標，或許以後也會是你人生的意義，但世界形形色色，正因為每個主角的不同，才構成了這浩渺天地的無限精彩。”
小虎撓了半天頭，老實道：“聽不懂，我就聽出來，清風哥你好像沒什麼正事，又不想聽別人說。”
李清風看了看小虎，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抬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為師能收你為徒，可真是享了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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