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馮看著棋盤上勢均力敵的兩方,起手一枚白子落在了天元上。
“鍾家三小子從沒求過我們,為了一個學子身份求到你我頭上,還欠下一份人情,剛才那兩人你也看到了,那個小孩不值得,另一個看不出來。”
孫法善看著棋盤上的佈局,已無再下的必要了,單手一劃,棋子落了一地。
“不下了,沒意思,你個老東西也不知道讓著我點,我怎麼說也是這兵家學院的山長,你是半分面子不給。”
“我看那孩子不錯,就拜在我門下吧。”
馮自觀看著面前這個不要臉老東西,即使以他的涵養都忍不住罵了一句:“彼其娘之。”
孫法善站起身,大手一指,直接是鳥語花香,唾沫星子亂飛,知道的是人人尊敬的兵家學院山長,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小流氓罵街呢。
馮自觀這次倒是沒再和他對罵,一揮手剛才落地的棋子恢復了原樣。
“老孫,不用如此,歸到誰的門下,也是有利於兵家學院的,何必分的如此清楚呢。”
孫法善變臉一般的又恢復到了那個威嚴的山長模樣,抬手拿起那枚落在天元的白子,將自己的黑子落了上去,“老馮,既然都一樣,那便拜在我門下吧。”
“老孫,你這般算計那個小孩,不怕他師父把你也埋了,立個牌,畫個烏龜殼子?”
孫法善手裡把玩著幾枚黑子,“老馮,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再說讓那小傢伙來兵家學院是他自己決定的,我們從沒幹預過。”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還有一點,你有什麼算計我不知道,但我孫法善不同,雖有一些私心,可沒算計那孩子,更沒算計他師父,你可別亂扣帽子。”
馮自觀看著這個多年老友,輕嘆了口氣,“老孫,你我這把年紀,在這學院裡教一教這些學子,回家頤養天年不是也挺好的,何必攤這渾水呢?池州州牧的死你還沒醒悟嗎?”他說到這裡語氣已經有些嚴厲了。
孫法善看著面前的老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了,直到手裡的幾枚棋子化作細沙順著指縫流了下來,他有些恍惚的看著馮自觀。
“老馮,我何嘗不知這針尖獨舞的風險,可走到如今,哪還有得選。”
“即使沒有那孩子,這條路也還是得走。”
孫法善起身向著窗前走去,“老馮,鍾家三小子以為能瞞住所有人,可如此大事,除了年輕一輩瞞得住,像你我這一輩,不說知道多少,但也猜到一二了,只是......”
馮自觀把話接了過去:“只是都心有顧慮,或許說是不敢。”
“是啊,不敢。”
馮自觀也起身來到窗前,看著遠方:“老孫,聽我一句,適可而止,不要把這些事帶到學院裡。”
他說到這裡有些興意闌珊,“我的朋友不多了,我會以學院祭酒的身份將那孩子收入門下,直到他學成出去以後,便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更不要想著透過這孩子來繫結他師父,我雖不知那位到底是何境界,但也知道這種人物,求得是什麼,別到時連自己立足之地都丟了。”
孫法善就那麼直直地看著遠方,直到馮自觀離開他都毫無察覺,他站了許久來到那盤棋前。
看著棋盤上已成定局的大勢突然有些茫然,拿起那枚天元處的落子,再抬頭眼神間迷茫已去,又變成了處事波瀾不驚的孫山長。
“確實有些急功近利了,不該碰的不碰這點道理都要別人來勸告了,是有些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