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服，曬被子，清理營區積雪。
露天水井邊的冰層凍得更厚了。
新兵們排著長隊，用沉重的鐵皮吊桶砸碎井面的薄冰，合力把刺骨的井水提上來。
肥皂在邊防連隊是稀罕物資，大多數人只能拿著粗糙的木棒槌，在石板上用力敲打衣物上的汙垢。
韓驍動作乾脆利落。
浸水，搓洗，擰乾。
冰冷刺骨的井水將他的雙手凍得通紅，骨頭縫裡透著痠痛，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動作頻率穩定得可怕，不到二十分鐘，兩套換洗的絨衣絨褲就已經洗得乾乾淨淨。
不遠處的趙立強則是在磨洋工。
他右手手心的傷口剛剛結痂，新長出的皮肉經不住冰水刺激，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根本不敢用力，只能靠著左手單手在盆裡胡亂搓揉。
一件線衣洗了半個多小時，衣領上還帶著清晰的汗漬和油印。
洗完的衣服，被統一掛在營房後院的粗鐵絲網上。
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寒天氣，溼漉漉的衣服剛掛上去，不出三分鐘就被徹底凍透。
原本柔軟的布料瞬間變成了一層硬邦邦的殼子，冷風一吹，衣服在鐵絲網上互相撞擊，發出砰砰的沉悶聲響。
一通折騰，總算把內務整理利索。
好不容易盼到午休起來，劉衛江本來說，下午帶大家玩會兒夠級，所有人都躍躍欲試，結果值班排長推門進來：“一班二班，各出兩個公差！”
不少人面面相覷，不懂這“公差”是啥意思。
馬建文站起來：“啥公差啊排長？”
“餵馬！”
大家的臉都瞬間垮了，公差聽不懂，餵馬可聽懂了，這一來一回，天就黑了，夠級肯定玩不上了。
馬建文回過頭，掃了一圈自己班人：“韓驍，趙立強，你倆去！”
趙立強一臉的不情願，大院裡出來的子弟，哪受過這種去牲口棚裡幹髒活的委屈？
但他一抬頭，對上馬建文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幾天被變著花樣折磨，他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現在要是敢當眾叫苦退縮，今晚絕對會被拉到雪地裡站兩個小時軍姿。
韓驍沒有任何怨言，立正道：“是！”
趙立強也只得跟著喊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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