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再傻，那也能看得出來這群人是衝著自己來的，更別說許墨墨的腦子還不傻。
七八個流裡流氣的街溜子晃著膀子走了過來，一雙雙眼睛裡充滿猥瑣噁心，直往許墨墨身上掃，那目光裡的不懷好意幾乎要淌出汁水來。
“你們幾個幹什麼？跑我們村來撒什麼野？”胡秀紅一步跨上前，張開雙臂擋在許墨墨前面，怒聲說道。
領頭的那個叫陳向來，下巴抬得老高，斜著眼皮打量胡秀紅，嗤笑一聲：“胡秀紅是吧？爺們兒來你們村，還要跟你彙報一聲？也就是你運氣好，當初搞破鞋沒落到我們手裡，要不然——哼！”說著，他把目光轉向許墨墨，嘴角一歪，露出滿口黃牙，“你就是許墨墨？聽說你私藏封建迷信的玩意兒，還窩藏黃金？嘖，膽兒夠肥的啊！哥幾個，給我拿下！帶回公社，我親自好好‘審查審查’。”
身後幾個人頓時笑出聲來，那笑聲聽著都讓人感覺噁心，幾個人瞬間就將許墨墨三人給包圍了起來。
許墨墨抬手，輕輕把胡秀紅拉到身後。
一個長著癩痢頭的傢伙搶先伸手，五指張開就往她肩膀抓來，許墨墨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嘴裡還不乾不淨地調笑：“老妹兒，這麼著急跟哥哥親熱呢？光天化日的，哥哥倒是無所謂——”
話沒說完。
許墨墨手背一翻，“啪”地一聲脆響，乾淨利落地抽在他嘴上。癩子整個人往後趔趄了三四步，捂著嘴，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血順著指縫直往下淌。他拿開手，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牙齒混著血沫子濺在土裡。
“臭婊子！你敢動手！你這是造反！給我拿下！”陳向來暴跳如雷，扭頭衝癩子問，“癩子，怎麼樣？”
“老子……老子要乾死她！”癩子捂著豁了風的嘴，含含糊糊地吼，眼睛裡全是怒火。
話音未落——“砰砰砰砰砰——”
五聲悶響幾乎疊在一起，五個大男人幾乎同時倒飛出去，後背著地，摔成一排葫蘆，捂著肚子蜷成蝦米，臉漲得紫紅，喉嚨裡嗬嗬地抽著氣，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陳向來的笑容僵在臉上，愣了足足兩息，才猛地回過神，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像見了鬼似的瞪著許墨墨。但緊接著，一股被當眾削了面子的羞惱燒上來，他從懷裡猛地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手槍，槍口直直對準許墨墨，嗓音都劈了叉：“臭婊子！你能打是不是？你再動一下試試！給老子跪下來！否則老子一槍崩了你，那也是你活該！”
許墨墨眼都沒眨一下。
手腕一翻，指尖不知道怎麼一帶，那把槍就像被線牽住似的，脫出陳向來的手心，穩穩落進她掌中。她垂下眼看了看掌心裡的鐵疙瘩，再抬眸時，那眼神冷得像是看死人一樣，看著陳向來。
“哦！現在呢？”
陳向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抬頭看看對面黑洞洞的槍口，臉色刷地白了，寒冬臘月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手槍明明在他手裡，怎麼會出現在她手中？
他慌忙舉起雙手，聲音都在打顫：“許、許墨墨同志，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我們是革命隊伍！我們是接到舉報才來的！你窩藏封建的玩意兒和黃金，那是鐵證！你、你現在還敢拿槍對著我們，你這是造反！你知道後果多嚴重嗎？”
許墨墨嘴角微微一扯，像笑又不像是笑，更多的是寒意，她拇指一推，“咔噠”一聲，保險開了。
“造反？就憑你們這幫偷雞摸狗的東西，也配給我定這個罪名？”
“砰、砰、砰、砰、砰——”
彈夾一口氣打空。六發子彈擦著陳向來的耳廓、鬢角、脖頸邊沿飛過去，熱辣辣的灼燙感擦過皮膚，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痕。陳向來整個人釘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脫眶，臉上那幾道灼傷的地方火辣辣地跳著疼，可他一動不敢動，渾身篩糠似的抖動著，褲襠處飛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溼漬。
許墨墨把空槍握在掌心裡，十指緩緩收攏。那把鐵疙瘩在她手裡像塊軟泥一樣被揉捏、擠壓、變形，最終團成一個比拳頭小的鐵球。她隨手一拋，“咚”一聲落在陳向來腳前的泥地裡。
“滾。”
這一個字輕飄飄的，卻比剛才那六發子彈還讓人腿軟。
陳向來盯著腳前那團扭曲的鐵疙瘩，喉嚨裡咕咚嚥了一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敢再放半個屁。他轉過身，兩條腿像踩在棉花上，踉踉蹌蹌地開始跑，跑出幾步還絆了一跤，連滾帶爬地又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村口竄。
其餘幾個二流子也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屁滾尿流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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