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這些佈施,還請您收下。”
陳元慶恭恭敬敬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錢票,雙手遞到許墨墨面前,語氣裡透著敬意,又接著說道:“已經備好了齋飯,要是道長不嫌棄的話,還……”
“不用!這些錢,你收下吧!我有事,後會有期!”
陳元慶愣了一下,看著許墨墨已經轉身離去的背影,他連忙提高聲音喊道:“道長,還不知您名諱,可否告知?”
“許守墨。”
三個字不輕不重地落下來,卻像三記驚雷,在陳元慶耳邊炸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目送著許墨墨漸行漸遠的背影,嘴唇翕動了幾下,半晌才喃喃吐出那三個字:“許——守——墨。”
許是姓氏,守是輩分,墨是名。
【守道明仁德,全真復太……衝漢通元蘊。】
他是元字輩。當年師父年事已高,才收下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所以在這天師道的傳承譜系裡,輩分比他高的人,如今已寥寥無幾,數都數得過來。
可她是……第一代的輩分?
這怎麼可能?
天師道第一代祖師爺,那可是東漢年間的人物,距今差不多快兩千年了。近兩千年的歲月長河,多少代傳承,多少輩更迭,怎麼會有人是第一代的輩分?
陳元慶忽然想到……她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可那一雙眼睛分明經歷過歲月的滄桑洗禮,根本不可能從一個雙十年華的人眼中展露出來。
想到這裡,陳元慶再也站不住了。他雙膝一彎,直直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對著許墨墨離去的方向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那是弟子拜見師門長輩的最高禮數,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等他再站起來,許墨墨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見。
陳元慶仰天大笑,笑聲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半輩子的激動和釋然:“哈哈哈——真的!真的!果然修煉能成仙!師父,您老人家果然沒有騙我!老道我見到天師道開派祖師爺的弟子了!”
許墨墨走在通往城裡的土路上,腳步不緊不慢。她回過頭,朝破舊道觀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又是一個想要一天到晚做夢都想著成仙的人。
快穿了這麼多小世界,東漢時期她自然也經歷過。能夠認識祖師爺、拜祖師爺為師,難道會很奇怪嗎?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一個多小時後,許墨墨終於進了城,還是在軍區大院的範圍之內,但不是之前的公園那一塊,距離那邊還是有一段路。
這片區域覆蓋著不少工廠,廠子裡基本是軍屬。
許墨墨在一家麵館門口停下腳步。
牆壁上掛著一塊黑板,白色的粉筆字工工整整寫著今日供應的品種:大白菜、韭菜、芹菜、薺菜豬肉餡的餃子和餛飩,還有各種麵條,後面都標著價錢。
七十年代初,國內的物資已經比前些年充足了不少,但畢竟是集體經濟時代,老百姓手裡有錢,沒有票也花不出去。
糧票、肉票、布票、油票……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小票子,就是過日子最硬的通行證。
餃子素餡的便宜些,可也便宜不到哪兒去。肉餡的一斤要一塊二毛五分錢,而且光有錢不行,吃多少斤就得交多少斤的細糧票,粗糧票都不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