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他比我記憶裡高了許多,眉眼像皇帝,唇角卻有一點皇后的影子。
他手裡拿著那隻舊撥浪鼓。
鼓面已經舊得不成樣子,邊緣線頭散開,那枚小月牙卻還在。
我放下筆,起身行禮:“殿下怎麼來了?”
他沒有讓我跪。
他站在門外,手指捏著鼓柄,指節微微發白。
“宗正今日給我看了密冊。”
屋裡火盆燒得很旺。
可我手指還是冷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了些。
“姜照月。”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他大約還有很多話想問。
可他站在那裡許久,最後只問了一句:
“我小時候發熱,是你唱歌哄我睡的嗎?”
我看著他手裡的撥浪鼓。
“是。”
他眼圈慢慢紅了。
少年太子站在皇陵偏殿裡,努力把背挺直。
宮裡大概教過他很多規矩,教他喜怒不形於色,教他問話要沉穩,也不能失態。
可他到底只有十二歲。
他抱著撥浪鼓,聲音忽然低下去。
“那我為什麼一直叫你姨母?”
我沒有立刻答。
窗外雪落在石階上,一層壓著一層。
我走過去,把他手裡那隻撥浪鼓接過來。
邊緣線頭果然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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