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遺齋內，老修士孫拾遺縮在椅子上，一雙渾濁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李源。
自從上次被查封了地窖裡的貨物後，他已經在坊市待了大半個月，既不敢跑也不敢問，每天縮在鋪面裡提心吊膽。
李源走了進來，坐在對面。
「查完了。」
老修士的身子猛地一抖，臉上血色褪盡。
「你和煞魔宗沒有直接關係。」李源的語氣平淡。
「來找你收貨的那些人是煞魔宗的外圍渠道，但你本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交易也不是你主動發起的。勉強算正常的古玩買賣。」
老修士呆了一息，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在椅背上。
「謝。謝坊主明察……」
「裡面是補償。」李源指了指桌上的儲物袋。「先前查封的東西里有些對你有用的雜物，折算成靈石還給你。陣法碎片和殘粉留下。」
老修士雙手顫抖著接過儲物袋，探入神識看了一眼，眼眶頓時紅了。
靈石的數量比他預想中多了不少。那些陣法碎片和殘粉本就賣不上價，如今折算的靈石反而比他賣給那些來路不明的買家賺得還多。
「孫道友。」李源的聲音讓老修士立刻收起情緒，坐直了身子。
「那些碎片和殘粉，你說是三十年前在鬼霧林外圍挖到的。具體是什麼地方？」
老修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說。但方才死裡逃生的驚懼還懸在心頭，猶豫只持續了兩息。
「鬼霧林西北方向，離枯骨嶺大約十五里的一處山谷。」
老修士搓著手，聲音放低了幾分，「三十年前那一帶還沒什麼人去，霧氣也沒現在這麼濃。」
「老朽當時在外圍挖礦補貼家用，有一次順著礦脈往深處走了幾里路，走到那處山谷時，忽然覺得四周一陣發暈，像是腳下踩空了一樣。」
「等回過神來，人已經不在原地了。」
「像是進了一間埋在山裡的石室。地方不大，四周都是碎石和裂開的石壁，像是塌過。老朽當時嚇壞了，只顧著找路，結果在碎石堆裡翻出了好多金屬碎片和粉末狀的東西。」
「老朽當時就有個儲物袋，也沒啥身家，儲物袋裡沒東西。」
「等我收集完後，周圍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等再睜眼，人已經回到了外面的山谷裡。」
「後來老朽拿那些東西給幾個老相識看過，說可能是古宗門遺址裡的陣法構件，有人願意出價收，老朽這才開始做這個生意。」
「之後再去過嗎？」
「去過兩三回。」老修士搖了搖頭，「可再怎麼找，也找不到當初那種古怪地方了。山谷還是那個山谷，就是再沒發生過那種事。最後一次去是二十年前了。」
「具體方位還記得嗎？」
老修士從懷裡摸出一枚舊得發黃的獸皮地圖，鋪在桌上。圖上的標記粗糙潦草，但山谷的位置。石門的朝向和通道深度都標註得極為詳細。
李源掃了一眼獸皮地圖，那道坍塌石門的方位，恰好落在分殿結構圖西北區域的一處空白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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