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愣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
他不是平時那種嘿嘿的傻笑,而是那種攢了好久擔心終於全放下來的放鬆的笑。
他彎腰從架子上把龜甲盾拿回來,套在手臂上,挺了挺胸,喊了一聲“保證完成任務”,聲音大得整個訓練場都聽得見。
訓練場邊,盧小文趴在圍欄上看完了全程,手裡還端著半杯奶茶。
他面無表情地吸了一口珍珠,給出了第一句評價:“我以為他在練盾,原來是在練嘴。”
顧言舟靠在他旁邊的圍欄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臉上還是那副“我只是恰好站在這個位置”的表情。
他沒有接盧小文的話,只是在駱天喊出“保證完成任務”的時候嘴角往上動了不到一毫米。
他覺得自己藏得很好。
陳小風回頭朝盧小文揮了揮拳頭,盧小文立刻把奶茶從嘴邊拿開,雙手舉高做投降狀,嘴上倒沒停:“風姐我錯了,不過我想問一下,駱天哥那個本子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寫?感覺駱天哥的字沒我寫得好看。”
駱天轉身瞪著盧小文,耳朵紅得能煎雞蛋。
顧言舟低頭喝了口茶,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說了句:“確實寫得不好看。”
駱天猛地轉頭看他,顧言舟把茶杯舉高了一點,擋住了自己的嘴。
當天中午吃飯,駱天照例把糖醋排骨全撥到陳小風那邊的盤沿上,自己面前只剩三塊姜。
盧小文從對面伸筷子過來偷了一塊,被駱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陳小風往駱天碗裡夾了塊最大的排骨,說了句你閉嘴吃你的,聲音兇巴巴的,但耳朵尖還是紅的。
顧言舟坐在旁邊安靜地扒飯,偶爾抬眼掃一下對面兩個人,然後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數米,但盤子裡的菜一樣沒剩。
當天晚上,陳小風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那封情書的第一段,關鍵內容被一朵紅玫瑰擋住了,只露出開頭的“親愛的魔法少女小風風”和結尾那隻歪歪扭扭的章魚玫瑰。
配文只有一行字:“某人說要給我每天寫一封信,讓大家監督。”
評論區第一條是盧小語留的,只有兩個字:“已閱。”
第二條是駱天本人留的,他說“你怎麼把圖發出來了不是說好保密嗎”,後面跟了六個感嘆號。
第三條是盧小欣留的:“明天訓練加負重,把今天的糖分消耗掉,另外,陳阿姨讓我轉告駱天:月季花摘一朵就行了,別把整個後院的花都薅光,劉媽好不容易養活的,順便提一句,不用每天寫信了,求婚那天寫一封就行。”
駱天發了一條:“盧姐你怎麼知道我在寫求婚信?”
後面跟了一整排的感嘆號,多到螢幕都裝不下。
盧小文緊隨其後:“因為姐什麼都知道,順便說一句,你昨晚問我的那個問題,‘魔’字不會寫可以查手機,不用問我,我語文也不好。”
顧言舟靠在床頭,把群裡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看到駱天那排感嘆號的時候嘴角又往上動了不到一毫米。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暗下去之前,最後一條訊息是陳小風發的:“求不求婚的不重要,明天誰能幫我承擔一下突如其來的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