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陳小風嘴裡還含著橘子瓣。
“城南養老院，探個路，很快回來。”
“一個人？”
“一個人。”
陳小風看了她一眼，把橘子皮擱在桌上，難得沒有追問。
盧小語也抬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
顧言舟繼續扒飯，什麼都沒說。
只有盧小文從飯碗裡抬起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姐你要一個人去？那你的那些鬼鬼呢？”
“鬼鬼是人嗎？當然跟我一起去。”
“哦，”他又扒了一口飯，“那你早點回來，晚上吃火鍋。”
城南廢棄養老院在一條土路盡頭，旁邊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樹。
下午的光線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三層磚混樓的影子拉得很長。
外牆上的白色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藤蔓植物從破碎的窗戶裡爬進去又從另一個窗戶裡鑽出來，整棟樓看起來像一具被藤蔓包裹的骨架。
但站在門外看，和普通的廢棄建築沒什麼兩樣。
空氣是正常的，溫度是正常的，院子裡雜草叢生，一輛鏽得只剩骨架的輪椅倒在門廊下面，輪子上纏滿了枯藤。
大門虛掩著，門縫裡沒有光，也沒有怨氣滲出來。
盧小欣站在門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從外面看確實看不出什麼異常，怨氣全部被收束在建築內部，外面連一絲鐵鏽味都聞不到。
這說明鬼蜮的邊界已經成型，內外被切割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
她從揹包裡抽出兩張靈光庇護符，一張貼在胸口，一張捏在手裡，然後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左腳跨過門檻的瞬間，整個世界變了。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腳底漫上來，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貼著她的皮膚往上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黴味和甜腥氣混在一起的味道，濃得像有人把一整瓶來蘇爾潑在了發黴的被褥上，又在上面倒了半桶變質的糖漿。
她身後的門沒有自動關上，但她回頭看的時候，門外的景象已經變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霧。
原來的世界不見了，銀杏樹不見了，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也不見了。
她進來的那個入口，現在已經不再是出口。
光屏在同一瞬間彈出來，暗紅色的系統提示在藍光正中央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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