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門外的不是溫馳。
陸斯年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卡其色長褲,頭髮顯然打理過,不像今早被揍時那麼亂,但額前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微微翹起,看上去多了一點少年氣。
他左手拎著一個蛋糕盒,白色紙盒上印著北城那家很有名的烘焙坊的logo,右手抱著一束不多見的紫色洋桔梗。
陸斯年低頭站在門口,呼吸還沒完全平復,溫以寧注意到他臉上那塊早上被溫馳揍出來的淤青還沒有消,那張稜角分明臉上帶著些許不安,像是怕敲錯門,又像是怕門開了之後被重新關上。
“陸斯年?”溫以寧扶著門框,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我是說,你怎麼知道我回我哥家了?”
陸斯年其實剛在內心排演了至少五個版本的開場白,結果門一開,排練全白費了,面對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最後陸斯年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把手裡花束往前遞了半寸,聲音低低的:“我覺得......我好像做錯了什麼事。雖然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但是你不高興了,所以我來道歉。”
溫以寧低頭看了看那束花,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認真到近乎虔誠的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連自己做錯了什麼都不知道,就先跑來道歉了。道歉的話在肚子裡打轉,不管是誰的錯,反正先認了再說。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道什麼歉?”
“不知道才更要來。”陸斯年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腳上那雙拖鞋上,“你哥罵我,我仔細想了想,他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至少今早的事情,如果我處理得更好一點,你不會被他拽得那麼疼。”
溫以寧下意識活動了一下手腕,今早被溫馳拽著連拖帶拽地拉出門,手腕上確實留了一圈淺淺紅印,但現在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我沒事,我哥那人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跟你沒關係。”
彈幕從門開的那一刻就瘋了。
——來了來了來了!他真的來了!
——不是等等,今天不是沈棠棠約他看電影的日子嗎?他怎麼跑到白月光家門口來了???
——他把原著劇情鴿了???男二鴿了女主???這個世界線是不是已經徹底亂套了???
——關鍵是你們看他手裡拿的什麼,紫色洋桔梗!
——紫色洋桔梗的花語是“永恆不變的愛”和“希望”——我哭死,這人選花是查過花語的,他不是隨便買的。
溫以寧側身讓開門口,在他往裡走的那一刻,在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甜香。
“進來吧。”伸手去接他手裡蛋糕盒,“別在門口站著了。”
陸斯年跟著她進門,蛋糕盒被溫以寧接過,那束花卻沒有立刻遞出去。站在玄關,動作很輕地換了拖鞋,然後走到她面前,重新把那束花捧到她面前。
“剛才在外面太緊張了,沒說清楚。”他看著她,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這花是送給你的,不是因為做錯了事才送,是因為想送,想送你。”
溫以寧看著那束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洋桔梗,伸手接了過來:“謝謝,我去找個花瓶。”
她抱著花走進廚房的時候,彈幕還在天花板上瘋狂滾動,而她低頭聞了聞花瓣,嘴角彎起一個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