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執念那股凜冽如刀鋒。鋒芒畢露的威壓驟然消散，如狂風過境後歸於平靜。
“乖孩子，起來吧。”
沈蒼淵臉上綻開一抹異常柔和的笑意，溫和得如同三月春風，拂去了所有寒意。他伸出枯瘦卻沉穩的手，輕輕托起沈言秋，將她從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扶起。
微風拂動他白色的髮絲，晨光恰好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畫面靜謐得近乎不真實。沈言秋只覺周身暖意漫開，心頭卻一片茫然。
按照沈家鐵律，她只要見到大長老，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立刻跪下，那是刻入血脈的臣服，是對絕對權力的本能敬畏。
她與沈蒼淵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這位沈家的定海神針常年閉關於地底深處，尋常傳訊皆由七長老代勞。僅有的幾次相見，也不過是為她烙下靈魂印記。纏上血脈枷鎖，確保她生生世世都無法掙脫沈家的羈絆。
“我的言秋，這些年，受苦了。”沈蒼淵凝視著她，語氣溫和得近乎慈愛，“往後，你不必再練弓術陣法，不必再受家法之苦。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我再不攔你。”
每一句話，都是沈言秋在沈家暗無天日的歲月裡，深埋心底。連奢望都不敢的執念。可當這些夢寐以求的話語從沈蒼淵口中說出，她沒有半分喜悅，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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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的小屋內，光影柔和。
“李玄。”
“小玄。”
兩道熟悉的聲音同時響起。李玄茫然站在原地，抬眼望去，竟是早已離異的父母，此刻並肩而立，眉眼間滿是溫情。
“媽？爸？”他怔怔開口，聲音微顫。
母親立刻上前，一把將他擁入懷中，語氣心疼得發緊：“我的小玄怎麼瘦成這樣？累不累？等會兒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菜。”
父親也走上前，手掌輕輕落在他肩頭，目光裡是久違的疼惜：“受了委屈怎麼不回家？家裡有我們，天塌下來，也有爸給你頂著。”
李玄心頭一震，茫然更甚。十二歲那年，父母便已決裂，各自組建新的家庭，從此形同陌路。他像一片無根的浮萍，在兩個家庭之間輾轉，無家可歸，亦無枝可依。
“你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母親輕撫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爸媽這麼疼你，怎麼會丟下你？”
父親也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頭頂：“你這小子，讀書讀傻了？我們要是分開了，你怎麼辦？”
那些他曾日夜期盼。求而不得的話語，此刻句句入耳。李玄眼眶瞬間溼潤，終於忍不住，輕輕回抱住母親。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柔，真實得令人心碎，美好得近乎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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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氣瀰漫的街道，卻只有兩個人相對而立。
“父親！”
王免望著不遠處那道熟悉而蒼老的身影，瞳孔微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步上前，來到王尚面前。
“小子刀練得如何？時間之力，掌控得穩了？”王尚抬手輕敲他的額頭，語氣依舊是慣有的嚴肅，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報告父親，一切安好，沒給您丟臉！”王免仰頭，臉上揚起久違的。明亮的笑容。
“好小子，不愧是我王尚的兒子。”王尚眼中露出讚許，“走，爸帶你去吃頓好的，好好犒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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