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鈐乃是密諜司中有名的狠角色,神藏境中亦非庸手,其全力一擊竟如此兒戲般被破去……
這絕非神藏境所能有的手段!
荀三爺微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搖頭是示警,示意枯澤危險程度遠超預估;點頭則是承認,對方開出的價碼和展示的實力,已將他們逼到了不得不重新權衡的牆角。
眼前已不是交易,而是抉擇。
陸氏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權衡利弊,終是緩緩開口:“成交。但有幾件事須言明:第一,人員排程與路線偽裝,需七日佈置,倉促不得。第二,你方人數不得超過五指之數,且需聽從我方關鍵節點的指引,否則事敗,各安天命。第三,地點是延慶縣的那間客棧,過時不候。”
枯澤聽罷,臉上笑容綻開,撫掌欣然道:“好!爽快!條理分明,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環顧一片狼藉的破屋,有些遺憾地咂咂嘴,“可惜此處無酒,瓦礫遍地,不然你我當真該痛飲一番,以慶合作之始!”
陸氏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染的塵土:“痛飲便不必了。酒,我只與朋友喝。”
言下之意,涇渭分明。
枯澤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不礙事,不礙事!陸東家,世事難料,江湖路遠。說不定將來某日,你會發現,與本座這般有趣又有實力的人交朋友,其實是件挺不錯的事情。本座這人啊,對朋友向來是大方的。”
他笑吟吟地轉頭,看向一旁的許舟,“你說對吧,許舟?”
許舟眼角微微一抽,只得垂首應道:“大人所言甚是。”
枯澤這才像是終於滿意了,轉頭看向屋外雨幕中依舊戰戰兢兢的夜鈐,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走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江知意的事,繼續查,但記住分寸。”
夜鈐如蒙大赦,連忙深深躬身:“是!屬下明白!謝大人不罪之恩!”
說罷,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捂著胸口,踉蹌著迅速退入雨幕深處,消失不見。
陸氏不再多言,對荀三爺略一頷首,便轉身踩過滿地的磚石瓦礫與積水,徑直向外走去。
“告辭。”
荀三爺緊隨其後。
枯澤依舊坐在那片廢墟中央,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臉上笑容未減,眼神卻幽深難測。
沉陰啃完了最後一口雞腿,隨手將骨頭扔進積水裡,砸出一圈漣漪。
仄燧小心翼翼地收著傘,大氣不敢出。
場中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雨點敲擊殘瓦、滲入泥土的淅瀝聲,破敗院落愈發空曠死寂。
沉陰將油紙扔進雨中,油紙汪出亮晶晶的油脂。
仄燧適時遞來一方素白手帕,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抬眼望向枯澤:“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那陸氏手裡若真有東西……回頭如何向朝廷,向宮裡交代?”
枯澤渾不在意地彈了彈袖口:“魏公要的是結果,是東西穩妥到手,不是過程。我們只需能與魏公交代即可,至於其他人,何須交代什麼?”
他說著,很自然地朝沉陰伸出手,掌心向上:“拿來。”
沉陰眉毛一挑,將擦過的手帕丟還給仄燧,故作茫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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