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想起先前畫舫上的黃紙符籙,與此時的厭勝二字異曲同工,沒想到這麼巧。
就算不是當時的幕後黑手,也必然有所聯絡。
那名黑衣人見許舟躲開自己偷襲一箭,當即從腰囊裡取出一支模樣古怪的鏤空箭矢,想要換到連弩機括上。
鳴鏑箭!
鳴鏑箭一旦激射而出,必發出尖銳嘶鳴聲引來其他人,這黑衣人一定還有同夥在附近!
山下的許舟不退反進,逆著山勢突進,迎著山坡拖刀而行,黑衣人也不避不讓繼續前進。
兩人越來越近,如兩頭野獸同時狂奔,腳步濺起地上的積葉紛飛。
黑衣人來不及換上鳴鏑箭,便乾脆將鳴鏑箭銜於口中。而後舉起連弩,對著許舟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弩弦兀自顫動,箭矢飈射而出。
許舟拖著的長刀驟然撩起。
時間似乎放緩了。
鋒利的刀刃噹噹正正從箭矢中間劈過,刀刃與鐵箭頭摩擦出耀眼璀璨的火,繼而順著箭桿的木質紋理迎刃切開,將箭矢一分為二!
黑衣人面色不改,一邊前進,一邊不停扣動扳機,要一口氣將機括裡的五支箭全部射完!
揮刀!
揮刀!
揮刀!
許舟手中長刀在空中與一枚枚箭矢碰撞,化作一團團璀璨的星火。
鐵木交擊迸發的火星落在枯葉上,竟燒出符紙灰燼的焦味。許舟的虎口已經震裂,血珠順著刀柄龍紋滲入吞口,白虎浮雕突然活過來般顫動。當第五支箭襲來時,他福至心靈地旋身橫斬,刀光在身前劃出滿月弧。
正當黑衣人第六次扣動扳機時,上弦的機括意外卡住,金屬刮擦聲格外刺耳,他低頭檢查弩機,再抬頭時,赫然看見許舟已撞碎空中飛散的枯葉,拖刀來到身前!
少年的髮絲被山風捲動著,衣袂上下翻飛。
一眼萬里,殺意長決!
死!
許舟撩刀斜斜向上,刀鋒至腰間處時,單手撩刀轉為雙手。
入肉的觸感很輕,像裁紙刀劃過熟宣。
黑衣人丟棄連弩拔出腰刀下劈,可他的刀剛碰到許舟的刀便應聲而斷。
這一刀,從黑衣人左下腹處切過,由右胸前收刀,一抹鮮血被刀刃帶出,潑灑在一旁的樹幹上。
完美避開了所有肋骨,臟器剖面在日光下泛著珍珠色。
黑衣人身形滯住,嘴中銜著的鳴鏑箭落下。
他怔怔低頭看向傷口,居然在笑,喉管漏氣聲混著話語:“好刀術,比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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