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巧妙至極——既明確指出素心如今已是大玄侍女的身份,又委婉地暗諷她不懂尊卑之禮。
“所以……”
蘇朝槿將宣紙轉向素心,宣紙上那朵墨梅恰好映在對方的瞳孔之中,“還是您先請吧。”
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以免傳出去,讓人誤以為我們大玄以大欺小……”
話還未說完,素心的臉色已然驟變。
她腕間的銀鈴突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在這死寂的大廳裡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那素心便不再謙讓了,蘇家小姐,我出題‘清白’二字,七步成詩,你看如何?”
堂下瞬間一片譁然。
七步成詩本就難度極高,如今還要限定主題,這顯然是有意要讓蘇朝槿當眾難堪!
蘇朝槿卻只是從容地輕輕挽起素袖,露出纖細如玉的手腕。她蓮步輕移,朝著早已備好的書案走去,腳步輕盈得彷彿踏在雲端之上。
第一步,她穩穩地執起狼毫毛筆;
第二步,指尖輕輕撫過宣紙的紋理;
第三步,蘸墨的姿勢優雅得如同仙鶴唳鳴於九天之上。
“且慢。”素心突然開口,聲音溫柔得如同潺潺春水,“奴家還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請蘇小姐矇眼作詩?”
她朝著朱昭寧欠身行禮,解釋道,“昔日緋月國文會,皆是這般比試的。”
林疏雨聽聞此言,險些暈厥過去,蘇儒朔的指節也因用力而捏得發白。
就連一向處世圓滑的虞崇鈞,此刻也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分明是要將蘇朝槿逼入絕境!
朱昭寧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蘇朝槿,眼中滿是探究之色。
“無妨。”
蘇朝槿神色平靜,從容地從腰間解下一條素白紗帶,親自將雙眼矇住。在徹底失去視覺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堂外——那裡,一株紅梅正在風雪中傲然綻放。
第一步,她提筆懸腕,筆鋒在空中微微顫抖,似在積蓄力量;
第二步,筆鋒輕輕觸碰到紙面,發出輕微的摩挲聲;
第三步,墨跡如行雲流水般在宣紙上緩緩鋪展:
“千錘萬鑿出深山”。
第四步,筆走龍蛇,字跡愈發蒼勁有力:
“烈火焚燒若等閒”。
第五步,筆鋒陡然轉折,氣勢磅礴:
“粉骨碎身渾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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