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大人,許舟先走了。”“岳母大人,許舟先走了。”
許舟躬身退至臺階處,又向門口的美婦人行禮:“岳母大人,許舟告退。”
林疏雨本能地扭過身子要冷哼,突然一個激靈,又硬生生轉了回來。她嘴角抽動兩下,擠出的笑容讓唇上口脂都裂了道細紋:“啊……好,回去好生歇著。”
塗著丹蔻的手指絞緊了帕子,“瑤雲不在,你院裡若是缺人伺候,明個兒我讓安蘭和柔菊她們過去給你使喚,都可以做你的通房丫鬟。”
許舟:“……”
【這臭小子,本夫人憑什麼要對他賠笑臉?!我可是他正兒八經的岳母!就算他將來金榜題名,難道還敢……還敢把我……賣到山溝溝去不成?!呸呸呸!借他十個膽也不敢!】
許舟:“……”
“多謝岳母大人,汀蘭夠用了!”
許舟急忙截住話頭,倒退著下了臺階。
林疏雨突然追出半步:“千萬別客氣呀!”她聲音甜得發膩,“要幾個通房丫鬟算什麼,咱們可是一家人~”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許舟:“……”
夜風送來司琴銀鈴般的輕笑。小丫鬟提著燈籠追上來,繡鞋踢起一片落葉,正落在許舟衣襬上。
月光在青石板上流淌,廊下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蘇朝槿終於輕聲道:“爹爹,孃親,朝槿也先告退了。”
林疏雨從屋裡走了出來,疾步上前,一把攥住女兒冰涼的手:“傻丫頭……”
她聲音突然哽咽,“別傷心,娘在呢,別人不愛你,爹孃會永遠愛你的……”
少女蒼白的臉上綻開笑容,像月光穿透薄霧:“朝槿早已知曉,何來傷心?”
蘇儒朔突然一拳捶在廊柱上:“那小子究竟是何意?瑤雲待他如冰,他卻那般說辭,難道他真迷上了瑤雲?真對瑤雲有了感情?”
他盯著女兒髮間將落未落的玉簪,“可他偏又與你那般默契,興趣愛好也一樣,還對你……那樣了。”
蘇朝槿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林疏雨蹙起眉頭,忽地瞳孔驟縮,突然倒吸一口涼氣:“好個許舟!”
她齒間擠出冷笑,“原是在這兒等著呢,那臭小子果然是卑鄙陰險,狡詐多謀,貪得無厭,不當人婿!他故意說他對瑤雲有感情,故意說放不下瑤雲,根本就不是正直忠貞,他其實是想……姐妹雙收!”
蘇儒朔:“……”
“不是的,孃親,”
蘇朝槿搖了搖頭,髮間玉簪突然墜地,碎成兩截。她俯身去拾,恰好掩住唇角苦笑:“孃親想岔了。姐夫只是……不忍傷人心。”
屋簷的積雪消融,冰稜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許舟剛踏出長廊,忽聽得頭頂“咔嚓”一聲——
他猛地拽過司琴,一根三尺長的冰柱擦著少女的裙角扎進青磚縫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