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十日。”秦遠東聲音有些發顫,“若用此物修補邊鎮城牆,恐有奇效。”
“製作這水泥需要多久?”大公主又問。
“回稟殿下,從原料到成品,不到一炷香時間。”秦遠東擦了擦額頭的汗,“而糯米砂漿需現場熬製四個時辰,還要靜置兩個時辰才能使用。”
大公主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堵殘破的磚牆:“成本呢?”
“堊灰與粘土皆是尋常之物。”秦遠東聲音越來越低,“成本不足糯米砂漿五分之一。若能在邊鎮就地取材,怕是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素心站在一旁,看著秦遠東激動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望向那堵殘牆,又看看不遠處忙碌的許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這個發明的意義——這不僅僅是一種新材料,更將改變整個時代的建造方式。
大公主突然轉身,對素心沉聲道:“去請工造司劉夢得、戶部司王子瞻,還有巡檢司李繼之速來。”
素心面露難色:“殿下,劉大人正在督辦河堤修繕,王大人在安置北境流民,李大人…”
“告訴他們,”大公主打斷道,“就說本王找到了解決河堤潰決的法子,找到了安置流民的新途徑,讓他們立刻放下手頭事務趕來。”
就在這時,窯廠內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原來第三爐水泥已經出爐,灰白色的粉末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侍衛們互相擊掌相慶,幾個軍匠甚至激動地跪地撫摸那些水泥——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種能在幾個時辰內凝固如石的材料,將徹底改變邊關築城的方式,讓將士們不必再用血肉之軀去填補城牆的缺口。
“許先生。”
大公主的聲音如寒泉般讓喧鬧戛然而止。許舟整了整沾滿灰塵的衣襟,平靜回應:“殿下請講。”
朱昭寧舉起那塊帶著水泥殘渣的磚塊,指尖輕輕摩挲:“我們來談談這樁買賣。念在先生解惑之恩,本王不會佔你便宜。”
她伸出五指,“五千兩白銀,買你的水泥配方。”
許舟沉默不語。
大公主繼續道:“兩淮鹽政一年稅銀不過九十五萬兩,朝廷歲入僅五十五萬兩白銀。五千兩,足以讓你富貴一生,也不用再為贅婿身份捉襟見肘。”
許舟突然笑了:“殿下這是在給我下套啊。”
“哦?”大公主挑眉。
“殿下說朝廷歲入五十五萬兩,卻故意不提這僅是現銀。”許舟不緊不慢地分析,“若算上各地糧賦、絹帛等實物,折銀何止千萬?說兩淮鹽稅九十五萬兩,卻不提鹽政積弊多年,實際鹽稅至少三百萬兩。”
大公主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許舟直視她的眼睛:“更不用說像蘇家、許家這樣的世家,把持著州府七成以上的財稅。殿下用朝廷現銀收入來壓價,這算盤打得我在五千裡外都聽見了。”
窯廠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舟直視大公主雙眼,語氣誠懇:“殿下與我心知肚明這水泥的價值,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朱昭寧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來,似要剖開這少年郎的皮囊看透靈魂。
許舟不閃不避,坦然迎上那道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