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我全家?”柳承硯冷笑,“我女兒現在何處?”
“柳大人放心,”
戴自忠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方才去‘請’令千金時,有位俠士將她救走了。所以…柳大人不妨好好考慮?”
院中驟然沉寂,寒風捲著落葉在石板地上打轉,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柳承硯忽然放聲大笑:“蘇既明倉促起事必敗無疑!我早晚都是滿門抄斬,有何區別?”
戴自忠搖頭嘆息:“柳大人,這大玄看似錦繡繁華,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偌大帝國如風中殘燭,只差最後一口氣罷了。”
柳承硯霍然起身,整了整緋紅官袍:“未成事先樹敵,實乃兵家大忌。你若殺我全家,便是與張家為敵,屆時腹背受敵,憑什麼清君側?”
“哦?”戴自忠饒有興致地挑眉,“柳大人以為張家會為你與我蘇家為敵?世家行事,向來不計一人得失,只論利害。我蘇家願與張、許兩家共分天下,想來張閣老定會感興趣。”
“痴心妄想!”
柳承硯厲聲道,“蘇既明代表不了蘇家,否則今日出動的就不會只是虎甲鐵騎。他已是蘇氏棄子,拉著你們往火坑裡跳!若你還有半分清醒,就該隨我去護駕,說不定還能戴罪立功。戴自忠,回頭是岸!”
戴自忠撫掌大笑:“有意思!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狂言。”
他失望地搖搖頭,轉向許天相:“許大人,您意下如何?”
許天相始終冷眼旁觀,此刻緩緩起身,官袍上的雲雁補子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戴先生可知,當年東林書院的山長是如何評價你的?”
戴自忠神色微動:“願聞其詳。”
“山長說,戴自忠才高八斗,可惜心胸狹隘,終難成大器。”許天相一字一頓道,“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院中氣氛驟然劍拔弩張。戴自忠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許天相挺直腰背:“我許家世代書香,豈能與爾等亂臣賊子同流合汙?”
戴自忠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來許大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他忽然話鋒一轉,“令郎許舟此刻正在我手中,只要我一聲令下,他便要人頭落地。我給許大人十息時間考慮,十息過後,您可就要少一個兒子了。”
“十、九、八……”戴自忠不緊不慢地倒數著,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三、二、一。”
許天相面色陰沉,始終不發一言。
戴自忠搖頭嘆息:“庶子終究是庶子。人人都說我朝不分嫡庶,講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這些大儒們向來言行不一,真到緊要關頭,親疏立判。”
他轉頭對虎面甲士吩咐道:“張元,去把許大人的庶子殺了。”
虎面甲士抱拳應聲:“遵命!”
“且慢!”許天相突然出聲喝止。
戴自忠饒有興致地轉身:“許大人改變主意了?”
許天相冷笑一聲:“戴自忠,是你沒腦子還是以為別人都和你一樣蠢?許舟早已入贅蘇家,你要殺他,可曾問過蘇既明的意思?更何況此事與他何干?你們口口聲聲要清君側,自詡正義之師,卻在這裡濫殺無辜,豈不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