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儒朔沒有回答,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弟弟。
蘇既明沉吟片刻,緩緩道:“此女比拓跋宏更加果決狠辣,野心之大令人心驚。為了取信於她,我不得不將北境三座鐵礦的開採權拱手相讓。”
“後來你派人去試探她,結果如何?”蘇儒朔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太師椅扶手。
“一無所獲。”蘇既明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她行事滴水不漏,連身邊最親近的侍女都試探不出什麼。”
蘇儒朔突然輕笑一聲:“倒是個謹慎的人物,難怪那人會派她來。”他目光悠遠,彷彿透過祠堂的牆壁看到了什麼,“此女頗有朱昭寧當年之風,若沒有拓跋宏壓著,北狄怕是要出一位女帝了……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名黑衣侍從無聲地推開八扇朱漆大門。
蘇儒朔對蘇既明擺擺手:“你且回去吧。”
蘇既明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深深一揖:“弟弟告退。”
他最後望了一眼堂上的祖宗靈位,轉身大步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
待出了蘇府大門,早已等候多時的貼身侍衛連忙上前攙扶。蘇既明卻突然揚起手,狠狠扇了侍衛一記耳光:“吃裡扒外的東西!”
侍衛被打得一個踉蹌,卻不敢出聲,只是低著頭退到一旁。
祠堂內,蘇儒朔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冷峻地對身旁的黑衣侍從吩咐:“立刻帶著明兒、靜兒和蓉兒離開朔州,親自護送他們到涿州三老太爺處。”
“老爺,其他人……”黑衣侍從欲言又止。
“其他人……”蘇儒朔閉了閉眼,聲音低沉而決絕,“救不了了。”
……
……
“四叔太過聰明,卻恰恰敗在這份聰明上。”蘇朝槿輕嘆一聲。
許舟站在窗前,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既是聰明人,為何偏偏選了北狄這條死路?”
蘇朝槿聞言轉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姐夫倒是說說,四叔為何不能選擇北狄?”
許舟沉吟片刻,緩緩踱步:“與虎謀皮,豈能得利?五年前的劉家就是前車之鑑。當時劉家身為外戚,上有太后撐腰,下有荊州望族支援,可陛下對劉家積怨已久,敗落是遲早的事。”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陛下十一歲登基,在位三十餘載。當年那個孩童他們都鬥不過,二十多年後的雄主就能鬥得過了?四叔這般自信,無非是仗著身後有蘇氏這座靠山。”
蘇朝槿唇角微揚:“繼續。”
“但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以為蘇氏會押上千年底蘊陪他豪賭。”許舟搖頭苦笑,“或許他心知肚明卻不得不孤注一擲,人在偏執時,確實會變得愚蠢。”
“姐夫看得透徹。”蘇朝槿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許舟直視她的眼睛:“二小姐身為女子卻能看透這些,實在令人佩服。只是不知岳父大人有何妙計,能助蘇家度過這場滅族之禍?”
蘇朝槿神色一黯:“我也不知,父親未曾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