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槿微微一笑,並未正面回答,只是溫聲道:“孃親,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林疏雨還要再逼問,一旁的蘇儒朔卻已站起身,沉聲道:“夠了,朝槿自有分寸,有些事不必多問。”
林疏雨咬了咬牙,終究沒再糾纏,只是冷哼一聲,低聲自語:“我倒要看看,那臭小子今晚敢耍什麼花樣。若是他敢在定國府怠慢朝槿,我定饒不了他!”
蘇儒朔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眾人連忙跟上。府門外,馬車早已備好,丫鬟嬤嬤們簇擁著主子們登車,護衛們整齊列隊,隨著一聲令下,車隊緩緩駛離蘇府。
夜色徹底籠罩景城,定國府門前燈火通明。
許行川已在府門外等候多時,見蘇家馬車抵達,立刻迎上前去,目光卻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尋,卻始終未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問道:“蘇伯父,許舟……怎麼沒來?”
蘇儒朔神色淡然,只簡短道:“稍後便到。”
許行川心中疑惑,但見蘇儒朔不欲多言,也不敢再問,只得壓下疑慮,恭敬地引著眾人入府。
待客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片華貴景象。
許天相端坐主位,面帶笑意,正與蘇儒朔寒暄。蘇儒朔雖神色肅穆,但偶爾應和幾句,倒也顯得融洽。
另一邊,梁氏坐在林疏雨身旁,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殷勤地奉承著。
然而林疏雨神色冷淡,只偶爾敷衍地應上一兩句,目光時不時掃向廳門,顯然心思並不在此處。
丫鬟們輕手輕腳地奉上剛出爐的點心和熱茶,茶香嫋嫋。
廳內的氣氛一度冷場,燭火在沉默中搖曳,映照出眾人各異的神色。
楊氏站在一旁,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手中絹帕無意識地絞緊又鬆開,口中不斷說著些無關緊要的閒話:“聽說城南新開了家綢緞莊,料子都是從江南運來的上等貨……”
她刻意提高聲調,試圖緩和這突如其來的冷場。
蘇朝槿一襲素白衣裙,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茶盞邊緣,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安靜地坐在林疏雨身側,低垂的眼睫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整個人如同精緻的瓷娃娃般脆弱易碎。
楊氏幾次三番將話題引向她:“二小姐今日這身衣裳真是襯得人比花嬌……”
卻只見少女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始終不發一言。
梁氏的目光在蘇朝槿身上停留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親家妹妹,”
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聲音卻帶著幾分刻意的關切,“許舟入贅到蘇家也有些時日了,可還安分?若是他不懂規矩,你們儘管管教。若是管教不動,大可告訴我。雖說我不是他生母,但既為許家主母,自然要替老爺盡這份心。”
林疏雨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袖,冷笑道:“許夫人多慮了。他既入了蘇家的門,該怎麼管教是我們的事,不勞外人插手。”
她特意在“外人”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如刀般掃過樑氏精心修飾的面容。
梁氏眉頭微蹙:“許舟生母去得早,我這個做嫡母的,總該過問一二。”
她環視眾人,忽然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前幾日我聽說,許舟去了青樓,還被令千金的貼身侍女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