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管家張德全躬身入內:“老爺,晚膳已備妥。”
許天相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儒朔兄,請移步花廳用膳。”
蘇儒朔卻穩坐如山,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不急。”
梁氏強撐笑容去拉林疏雨:“親家妹妹,咱們邊吃邊聊?”
林疏雨拈起一塊芙蓉糕,嫌棄地瞥了一眼:“我還不餓。”
她小口小口咬著點心,故意將碎屑掉在梁氏精心準備的織金地毯上。
廳內氣氛再次凝固,燭火將眾人尷尬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如同皮影戲般滑稽。
只有蘇朝槿依舊從容,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腕間的玉鐲,發出清脆的聲響。
綠巧站在蘇朝槿身後,忍不住輕聲道:“我家姑爺還未到呢。”
許天相眉頭微蹙,梁氏臉上卻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親家妹妹,不如我們先入席?飯菜涼了可就不好了。”
她刻意頓了頓,“許舟一個晚輩,總不好讓長輩們等他。”
林疏雨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點心,置若罔聞。蘇朝槿忽然起身,裙裾輕擺:“爹爹,孃親,先用膳吧。姐夫特意囑咐過,不必等他。”
蘇儒朔與林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緩緩起身。
這番作態落在定國府眾人眼中,梁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許天相更是暗自握緊了拳頭——許舟這贅婿在蘇家的地位,似乎與傳聞大不相同。
“儒朔兄,請。”許天相壓下心頭疑惑,引著眾人移步花廳。
落座時,林疏雨藉著整理衣襬的機會,壓低聲音問道:“那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蘇朝槿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聲音輕若蚊吟:“孃親放心,姐夫定會來的。”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既盼著姐姐能來,讓姐夫開心;又私心希望姐姐別來,這樣自己就能……這個念頭剛起,她心頭便湧上一陣自我厭惡。
若是讓姐夫知道她這般心思,怕是要瞧不起她了。
“說起來,”梁氏突然開口,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容,“聽聞親家妹妹正在為朝槿擇婿?”
林疏雨眼神一冷:“此事不勞費心。”
梁氏恍若未覺,繼續道:“我這兒倒有個合適人選。我那侄兒梁同書,梁家嫡子,二十二歲便已突破煉心境。”她得意地瞥了眼許天相,“老爺也見過的,一表人才。”
許天相配合地點頭:“同書確實年輕有為。”
“只可惜這孩子一心修煉,至今未娶正妻。”梁氏故作遺憾地嘆氣,隨即熱切地看向蘇朝槿,“不過若是見到朝槿這樣的才女,想必……”
許行川突然輕咳一聲,打斷道:“母親,表兄前些日子不是剛納了第五房小妾?聽說為了某某個花魁,還在城南與人當街鬥毆。”
他狀似無意地補充,“當然,修行之人血氣方剛,也是常事。”
梁氏臉色一僵,隨即強笑道:“年輕人難免有些風流韻事。等成了家,自然就收心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林疏雨,“更何況,以梁家的家世,多幾房妾室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