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低頭拱手行禮。
許天相臉色平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眾人的目光卻都落在蘇瑤雲身上——這位深居簡出的蘇家大小姐,竟會為了許舟出席家宴?
梁氏眯起眼睛,聲音陡然嚴厲:“許舟!行川午時便去通知你,為何姍姍來遲”
她拍案而起,“定國府最重規矩,你身為庶子,又是蘇家贅婿,竟敢讓滿堂長輩等候,這就是你的規矩?今日你必須給個交代!”
蘇瑤雲忽然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梁氏。
她並未開口,但那眼神已讓梁氏的氣勢為之一滯。
許舟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蘇瑤雲靜立在他身後半步之遙,面容清冷,彷彿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蘇朝槿輕嘆一聲,白裙微動,向前一步擋在許舟身前。
她抬眸直視梁氏,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伯母,朝槿方才已經解釋過了。姐夫身子不適,這才耽擱了時辰。”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攏了攏衣袖,“況且姐夫如今是我蘇家的人,若我父親點頭,他便要改姓蘇的。伯母身為主人家,對登門的客人這般疾言厲色,怕是有失教養吧?”
大廳內霎時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蘇家二小姐,竟會如此維護一個贅婿,言語更是犀利如刀。
梁氏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朝槿誤會了,我這不是訓斥,只是教他規矩。長輩們都到了,他一個晚輩姍姍來遲,成何體統?”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許舟,“他生母去得早,沒人教導,我這個做嫡母的自然要多費心,免得他在外丟了我們兩家的臉面。”
林疏雨突然冷笑一聲:“許夫人是聽不懂人話嗎?朝槿說得很清楚,許舟現在是我蘇家的人。要管教也是我們蘇家來管教,就算他丟人,丟的也是我蘇家的臉,與你們何干?”
梁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親家妹妹這話就不對了。他終究是我家老爺的血脈,是我定國府的庶子。我讓他現在跪下磕頭認錯都是天經地義。”
她冷冷看向許舟,“不信你問問他,可敢說半個不字?”
林疏雨正要反唇相譏,卻聽蘇朝槿忽然開口:“伯母口口聲聲說姐夫是定國府的庶子,是許伯父的孩子。”
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您有證據嗎?”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
梁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當年許舟入府時,確實未曾開過祠堂,更未上過族譜。
蘇朝槿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若是伯母拿不出證據,那我家姐夫或許根本不是定國府的血脈。”
她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你們日後便再沒有資格對他呼來喝去,更沒資格將他當下人般使喚。”
蘇朝槿纖細的身軀挺得筆直,白裙如水般垂落,她站在許舟身前,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即便你們有證據證明姐夫是定國府庶子,那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