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灼灼,“他以爵位和鹽業皇商的身份換來的那道恩旨,陛下可有批覆?”
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住,支吾道:“沒、沒有……卑職二人只帶了您和許大人的文書。”
“胡說!”柳承硯手上力道加重,“他的文書明明已經擬好,只差內閣硃批!”
官員額頭滲出冷汗:“柳大人明鑑,下官離京時確實未聽聞蘇大人起復的訊息。”
“當真沒有?”
“千真萬確。”
柳承硯鬆開手,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徑直從官員手中奪過文書塞入袖中,意興闌珊道:“不必宣讀了,內容本官早已知曉。雲溪,帶周大人去醉白巷聽聽曲兒解乏。”
頓了頓,又補充道,“把準備好的那隻箱子給他。”
“好嘞!”柳雲溪笑嘻嘻地應下,轉身回府提出一隻精巧的檀木匣子,領著周大人離去。
“無妨,”蘇儒朔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我主動辭爵,本就令聖上起疑。加上涿州局勢未明,這番自保之舉在他眼中,怕是被當作蘇氏的前哨。不給官職,也在情理之中。”
柳承硯勉強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再說了,”蘇儒朔聳聳肩,“當官有什麼意思?不如回去做我的逍遙地主。”
臺階上的許天相見狀,故作關切道:“柳大人為何愁眉不展?莫非對遷升的官職不滿意?”
柳承硯嗤笑一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他擺擺手,“罷了,與你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
許天相:“……”
正當氣氛凝滯之際,梁氏在丫鬟攙扶下匆匆走出府門。她面色蒼白,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許天相下意識看了眼蘇儒朔與柳承硯,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你不是在佛堂思過嗎?怎麼出來了?”
梁氏福了福身,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老爺明鑑,妾身本是在佛堂反省的。但您既得了升遷文書,按禮制定要設宴慶賀。此事關乎許府顏面,妾身不敢怠慢。”
她細數著籌備事項,“宴前三日需寫請柬,按規矩要連送三封才顯鄭重。還要準備食材、聘請名廚、灑掃庭院……”
她抬眼看向許天相,“如今妾身與張德全都不能理事,府中其他人怕是應付不來。老爺您向來不沾這些庶務,若臨時接手,只怕……”
許天相聞言遲疑了。
他確實從未經手過這些瑣事,若真要親自操持,恐怕真要焦頭爛額。
梁氏見許天相動搖,轉頭對許舟溫言道:“許舟,你也看到了,家中有此等喜事,若待客不周反倒讓人笑話。不如讓我先操持這場宴席,其他事情容後再議,可好?”
許舟微微一笑:“大夫人說得在理,大事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