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將軍聲音更冷:“那日密談之事你我心知肚明。如今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你覺得上面的人聽聞今日之事,會作何感想?你以為你真能洗脫罵名?”
許舟微微低垂眼簾。
他根本不知道那日密談的真相。
大公主召見自己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棋局早已布好:蘇既明不過是大公主手中的棄子,借他之手清除太子在朔州的勢力,再以謀反罪名將其除掉,一箭雙鵰。
而自己這個“進讒言”的角色,不過是大公主隨手佈下的一枚閒子。
更關鍵的是,那首《破陣子》確實是自己獻給大公主的。當日已經呈上,此刻借素心之口證實,反而成了最好的護身符。
素心作為大公主心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既能維護主上威嚴,又能保住自己這顆還有用的棋子。
劉將軍自以為佈下天羅地網,卻不知這張網早被大公主算作棋局的一部分。
劉將軍今日看似佔了上風,實則已經暴露了致命弱點:他太急於撇清千歲軍不聽調令的責任,卻忘了揣度大公主真正的用意。這種莽撞,註定會讓他在權力博弈中付出代價。
素心姑娘何等聰慧,柳雲溪前去詢問時,她必然已經領會其中深意,必然能配合得天衣無縫。
想到這裡,許舟抬眼直視劉將軍:“劉將軍還是多操心自己吧。賣主求榮之人,向來不得善終。”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不過我很好奇,我與劉將軍素不相識,為何要如此針對我?”
劉將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冷笑一聲:“年輕人慣會放狠話。罷了,且讓你再逍遙些時日。”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正堂,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入座,彷彿方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過。
汀蘭小心翼翼地湊到許舟身邊,壓低聲音道:“公子,那劉將軍如此汙衊您,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許舟苦笑著搖搖頭:“不然還能如何?他是千歲軍正五品武節將軍,我不過是個蘇家贅婿,能奈他何?”
汀蘭氣得臉頰鼓鼓的:“正五品將軍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咒他出門被馬車撞,吃飯噎著,走路摔跤!讓他平白汙衊好人!”
宴席間,柳承硯正熱絡地為劉將軍斟酒,試圖緩和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劉將軍坐在主桌旁,餘光卻不時瞥向年輕一輩的席位——那裡柳雲溪正一杯接一杯地給許舟勸酒。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許舟便已醉得不省人事,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劉將軍在看什麼呢?來來來,喝酒喝酒!”
柳承硯舉杯相邀。
劉將軍收回目光,狐疑地打量著柳承硯手中的酒杯:“柳大人海量,怎麼喝到現在還面不改色?莫不是杯中裝的是水吧?”
柳承硯頓時板起臉來:“劉將軍,你可以說我柳承硯為人不端,但絕不能質疑我的酒品!”說著將酒杯往劉將軍面前一遞,“不信你嚐嚐!”
劉將軍接過酒杯淺嘗一口,濃郁的酒香立即在口中擴散,確實是上好的三十年陳釀花雕。
他略顯尷尬地放下酒杯:“是末將小人之心了,自罰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