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舟沉默,柳承硯瞭然地點頭:“許公子不願表明身份自有考量。此事除了我和一雙兒女,再無他人知曉。”
許舟這才鄭重拱手:“多謝柳大人體諒。”
“當日蘇既明兵亂之時,若非你挺身相救,我柳家早已遭難。”柳承硯拍了拍許舟的肩膀,“往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
柳承硯笑了笑,揮了揮手:“好了,時候不早了,莫再閒話了,快去吧。”
許舟拎起早已準備好的布包袱,悄無聲息地往後門走去。柳清安早已將沿途的下人全部支開,整個後院空無一人。
出了柳府,他穿進梧桐巷,再出來時髮間的玉簪已換成普通的木簪。
待穿過槐花巷時,他身上的素色儒袍已換成灰色粗布短衫。
再穿過榆錢巷後,腳上的黑皂靴換成了尋常的黑布鞋。
經過柳枝巷時,他的面容已經改變,連身形都顯得矮了幾分。
一條條幽深巷子在腳下掠過,一幕幕街景在眼前變換。
當許舟再次融入人群時,那個蘇家贅婿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毫不起眼的灰衣車伕,快步向南城門趕去。
他必須在劉將軍的馬車之前抵達目的地。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也被暮色吞噬,整座景城的樓閣亭臺漸漸隱入黑暗。
一盞盞燈火次第熄滅,彷彿人間正在收起它最後的溫暖。
許舟無聲地蹲坐在一處灰色屋脊上,月光將他與屋脊的陰影融為一體。
遠處簷角飛翹的輪廓如同黑色的海浪,在夜色中綿延起伏。此刻的人間,彷彿只剩下這一人的剪影。
許舟與劉將軍本無冤無仇,甚至素不相識,但對方今日急於將髒水潑到自己身上,必是心中有鬼。
既然對方想要置他於死地,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許舟向來報仇不隔夜,深知一旦讓劉將軍回到千歲軍大營,在上千將士的護衛下,再想取其性命就難如登天了。
今夜,是唯一的機會。
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千歲軍的護衛隊護送著劉將軍的馬車向南城門緩緩駛來。許舟從腰後緩緩抽出臭肺刀,冰冷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車駕越來越近,護衛的甲士們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兩側的每一個陰影。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陣詭異的響動突然打破了夜的寂靜。
許舟循聲望去,只見遠處的屋頂上,一團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屋脊間跳躍穿梭。
那黑影靈活得如同一頭在草原上狂奔的野牛,卻又能在高低錯落的屋頂上如履平地。
待那黑影靠近些,許舟才看清它的模樣——似牛非牛,渾身長滿刺蝟般的硬毛,發出犬吠般的叫聲;似虎非虎,背上卻生著一對翅膀。
!奇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