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甘棠在屋頂低聲提醒。許舟連忙揮袖拂去地上劍灰的痕跡,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深處。
片刻後,滿身血汙的姜衍悄然而至。
她蹲下身檢查劉傳恕的傷口,驚愕地發現每一處傷口的位置都與自己先前刺殺甲士的手法一模一樣。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究竟是誰了結了劉傳恕?
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劍鳴又是怎麼回事?
遠處傳來巡檢司騎兵的馬蹄聲,姜衍最後看了一眼劉傳恕的屍身,縱身躍上屋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巷子裡只餘下一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和滿地如墨的黑血。
……
蘇府正堂內,燭火搖曳。林疏雨在青磚地面上來回踱步,繡鞋踩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蘇儒朔放下手中的兵書,眉頭緊鎖,“再這麼轉下去,地磚都要被你磨平了。”
林疏雨猛地轉身,裙襬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你倒沉得住氣!許舟這麼晚還沒回來,你就一點不擔心?”
“有什麼可擔心的?”蘇儒朔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承硯還能害他不成?”
“你們男人就是心大!”林疏雨纖指攥緊了帕子,“這深更半夜的,一個書生在外遊蕩,城裡又不太平,再加上那個劉將軍明顯要找麻煩……”
蘇儒朔不以為然地搖頭:“劉傳恕今日能出軍營已是破例,這會兒肯定躲回去了。大公主要他的命,江湖人要他的命,韓休那個紅顏知己姜衍更不會放過他。除非他想死,否則絕不敢在外逗留。”
林疏雨這才勉強坐下,可沒過多久又忍不住開口:“柳承硯也是,跟許舟才見過幾面,就拉著喝酒到這麼晚,非親非故的……”
“這是好事。”蘇儒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許舟若能得承硯賞識,日後入仕也有個照應。”
“哼,酒肉朋友罷了。”林疏雨撇了撇嘴,突然壓低聲音,“該不會是柳清安那丫頭看上許舟了吧?那姑娘都二十出頭了還沒許人家……”
“……”
蘇儒朔正要答話,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朱漆大門外,許舟仰頭灌下最後一口酒,這才叩響門環。
獸首銜環撞擊門板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脆。
“誰啊?”小廝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待看清來人後驚呼,“姑爺?您這是喝了多少?”
許舟推開小廝擠進門內,酒氣撲面而來:“沒多少。”
這酒是他特意準備的掩護,若有人查問行蹤,好歹有個說辭。
小廝正要關門,忽聽街上一陣鐵蹄轟鳴。他偷偷探頭,只見一隊飛狐騎疾馳而過,紅纓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姑爺!”小廝聲音發顫,“這些騎兵是要幹啥?您回來時可看見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