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酒意瞬間消散。
許舟輕手輕腳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僵:
燭光搖曳中,滿身是血的姜衍虛弱地靠在床榻邊,一柄短劍正抵在汀蘭的下頜處。
汀蘭委頓在地,眼巴巴地瞅著許舟,嘴唇顫抖著喊了聲:“公子……”
許舟:“……”
姜衍冷冷開口:“莫要聲張……”
話未說完,許舟已經“砰”地關上門退了出去。
屋內,姜衍錯愕地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瞅了瞅被自己挾持的汀蘭,一時語塞。
就這麼跑了?
“你家公子倒是講義氣。”姜衍冷笑道。
汀蘭皺起鼻子:“公子定是去叫人了!方才是我大意才被你制住,有本事把兵刃拿開,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姜衍聞言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牽動傷口,頓時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汀蘭肩頭。
“噫——”汀蘭嫌棄地扭開頭。
房門再次被推開,許舟驚魂未定地靠在門板上,壓低聲音問道:“外面那些官兵,是來抓你的?”
姜衍眯起眼睛打量他:“怎麼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搬救兵了,怎麼沒喊人來?”
許舟的目光在姜衍染血的衣袍上停留片刻:我若真去叫人,這丫頭怕是活不成了。“
姜衍明顯怔了一下,握劍的手微微鬆動。
許舟趁機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你到底是誰?”
姜衍沒有回答,只是將刺刃又貼近了汀蘭的脖頸幾分。
燭光下,她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猩紅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屋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透過窗紙,在屋內投下晃動的影子。
許舟凝視著姜衍染血的面容,再次開口:“我方才聽聞有人為韓休報仇殺了劉將軍,可是你所為?”
姜衍嘴角微微上揚,峨眉刺在汀蘭頸間輕輕一壓:“是我。此刻將我交給閹黨,可是大功一件。”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許舟的目光在姜衍和汀蘭之間來回掃視,最終沉聲道:“放了汀蘭,我讓她取熱水為你清理傷口。我以讀書人的名譽起誓,絕不報官。”
“為何?”姜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我有何交情?”
許舟整了整衣襟,正色道:“賣主求榮之徒,本就不為我輩所齒。況且劉將軍今日無故汙我清白,你殺他雖為私仇,卻也替我出了口惡氣。”
他話鋒一轉,“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尋到我這裡?”
姜衍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我來之前有人告知,若遇險境可尋你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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