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正橫穿平陰津縣城,沿著最近的路線前行。
穿過喧囂的集市後,道路兩旁的建築逐漸變得精緻起來,酒旗茶幡在風中招展,空氣中飄蕩著酒香與脂粉氣混合的複雜味道。
“許舟!”
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許舟轉身,看見柳雲溪牽著一匹白馬快步追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柳兄,出什麼事了?”
許舟注意到兩家的車隊的距離已經有一段路了,柳雲溪特意追上來必有緣由。
“沒事,”柳雲溪擦了擦汗,露出狡黠的笑容,“就是躲我娘唸叨,找個藉口溜出來透透氣。”
周圍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許舟側身讓過一隊挑著擔子的腳伕,笑道:“柳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柳夫人能唸叨你,該覺得高興才是。”
柳雲溪突然沉默下來,半晌才低聲道:“抱歉了許舟。”
“啊?”
許舟一怔,隨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原身母親早亡的事,便笑了笑沒再說話。
“不說這個了,”柳雲溪迅速轉移話題,指著路邊的建築道,“沒想到這小縣城裡青樓還不少,這一條街就有三家三等青樓。”
許舟順著他的指向望去,果然看見幾棟裝飾華麗的樓閣:“青樓還分等級?”
“那是自然,”柳雲溪頓時來了精神,“一二等的青樓,多以‘院’‘館’‘閣’為名。三四等的則多用‘班’‘樓’‘店’,像前面那個桂月樓,就是個標準的三等青樓。”
“受教了。”許舟拱手笑道。
雖然還未到正午,青樓的姑娘們卻已提前開門攬客。
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倚在二樓的雕花欄杆上,慵懶地打量著街上的行人。見到衣著光鮮的,便揮動彩帕,嬌聲喚道:“老爺,上來喝杯酒呀~”
柳雲溪壓低聲音:“就算是三等青樓,進門也得兩錢銀子的酒錢打底。若是要留宿,便宜的五六錢,貴的得一二兩呢。”
“柳兄倒是頗有研究?”
“咳,都是聽下人們說的,”柳雲溪耳根微紅,“我爹嚴禁我去這種地方,要是被抓到,非扒了我一層皮不可。”
許舟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抬頭望向二樓那些倚欄而立的女子,不禁心生感慨:“當時年少青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許舟的詩才該用在正途才是。”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兩人一個激靈。
“老妹!你咋來了?”柳雲溪差點跳起來。
柳清安抱著手臂,冷冷道:“你跑了,孃親的唸叨自然就落在我頭上。”
“哈哈,是嗎?”柳雲溪乾笑著指向樓上,“清安你看,那些娘子們穿得多漂亮……”
“是啊是啊。”柳清安面無表情地應和。
“做生意的,當然要穿得體面些。”許舟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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