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雨聞言,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多謝妹妹掛心。”
“應該的。”張任舒放下茶盞,話鋒一轉,“對了,我看許公子穿得單薄,北上之後天氣更冷,不如我給他也做兩件衣裳?姐姐告訴我他的尺寸就行。”
屋內氣氛驟然一滯。
林疏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針線,眼神銳利地看向張任舒:“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張任舒似乎沒察覺到異樣,依舊笑盈盈的:“許公子與我家老爺是忘年之交,又常與我家兩個孩兒玩在一處。前日見他衣裳磨了邊,便想著裁塊蜀錦做件襴衫——不為旁的,不過是份心意罷了。”
“不必了!”林疏雨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我家女婿的衣裳,自然有他娘子操心。雪盞,送客!”
張任舒一臉錯愕:“林姐姐,我……”
“天色已晚,妹妹請回吧。”林疏雨直接轉身走向內室,背影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等張任舒被送走後,蘇朝槿小心翼翼地問道:“孃親,你怎麼突然……”
林疏雨冷哼一聲,拿起剪刀狠狠剪斷一根線頭:“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越想越氣,那柳夫人看許舟的眼神本就不對勁,現在居然還想給他做衣裳?做夢!
“可是……”蘇朝槿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林疏雨一把抓過桌上那匹靛青色綢緞,“不就是件冬衣嗎?我林疏雨還做不出來了?”
她咬牙切齒地穿針引線,針腳比之前密實了一倍不止,彷彿要把滿腔怒氣都縫進衣裳裡。
林疏雨冷眼掃過屋內忙碌的丫鬟婆子們,突然開口:“綠巧,把老爺和玄正的冬衣各減一件。”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前讓你們量的那個人的尺寸,應該沒錯吧?”
綠巧手中的針線一頓,驚訝地抬起頭:“夫人改變主意了?尺寸是奴婢親手量的沒錯,只是姑爺入府這幾個月壯實了不少,恐怕要大上一碼才行。不過夫人方才不是說……”
“怎麼?”林疏雨冷哼一聲,手裡的剪刀咔嚓剪斷一根線頭,“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刻薄寡恩的岳母?”
屋內的丫鬟婆子們齊齊低頭,手中的活計不停,心裡卻都不約而同地閃過同一個念頭:您可不就是嗎……
就在這時,林管家急匆匆跑來,在門外高聲喊道:“夫人,老爺回來了!”
林疏雨正暗自腹誹著許舟的種種不是,聞言頭也不抬:“回來就回來,難不成還要我親自去迎?”
“夫人!”林管家急得直跺腳,“老爺身上都是血,臉色難看得很,要人攙著才能走,怕是腿斷了,流了好多血!而且姑爺沒跟著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屋內頓時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針線筐翻倒在地,布料散落一地。
丫鬟婆子們驚呼:“夫人小心……”
“讓開!”林疏雨一把提起裙襬,臉色煞白地衝出房門,蘇朝槿也慌忙跟上。
母女二人跌跌撞撞地衝下樓梯,眼中早已噙滿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