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與蘇家素無往來,這般陣仗著實蹊蹺。
當蘇儒朔拆開火漆,取出裡面蓋著紅色印信的書信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柳承硯忍不住問道:“太子說了什麼?竟勞動東宮親衛親自送信?”
“不過是褒獎蘇家大義滅親的場面話。”蘇儒朔將信紙遞過去,聲音有些發乾,“說蘇既明勾結叛軍,蘇家能大義滅親實屬難得,字裡行間透著拉攏之意。”
柳承硯接過信紙反覆研讀,同樣滿臉疑惑:“太子興師動眾,就為送封褒獎信?這不合常理啊。”
許舟冷眼旁觀,注意到那送信士卒雖然去用飯了,但眼神時不時往這邊瞟。
更可疑的是,蘇儒朔在眾人不注意時,悄悄從竹筒夾層又抽出一封信箋。
展開這第二封信後,蘇儒朔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五老太爺的親筆。”蘇儒朔聲音發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三老太爺的嫡孫……死在了高平。要我們改道前去收殮遺體,只要帶出高平地界,自會有人接應送回涿州。”
柳承硯猛地站起來:“高平?!咱們這麼多人怎麼進得去?”
蘇儒朔臉色陰沉得可怕,信紙在他手中被攥得發皺。
許舟注意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正強壓著怒火。
窗外,驛馬焦躁地刨著蹄子,揚起陣陣塵土。許舟心裡犯起了嘀咕:三老太爺的嫡孫怎麼會死在高平?五老太爺又為何要透過這種隱秘的方式傳信?還有那個送信計程車卒,眼神躲躲閃閃,一看就有鬼。
許舟走到蘇儒朔身邊,壓低聲音問:“岳父,這信能信嗎?”
蘇儒朔嘆了口氣:“信上的暗記倒是五叔的,但……”
他欲言又止,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時,士卒吃完飯大步走來,一把拿過竹筒。許舟眼尖,看見他手指在竹筒某處輕輕按了一下,動作極快。
等士卒騎馬離開,林疏雨急道:“到底怎麼回事?太子為什麼突然給你送信?”
蘇儒朔把兩封信的內容說了一遍,屋裡頓時安靜得可怕。
“咱們去還是不去?”林疏雨打破沉默。
蘇儒朔沉默良久,終於咬牙道:“去!”
柳承硯猛地抓住蘇儒朔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不可!此事萬萬不可!”
蘇儒朔被他拽到驛站角落,滿臉困惑:“承硯這是何意?”
柳承硯環顧四周,確保無人偷聽,這才急促道:“儒朔,高平乃九邊重鎮,本就魚龍混雜。這些年晉黨邊軍對朝廷陽奉陰違,剋扣糧餉、殺良冒功的勾當層出不窮,全賴內閣壓著才沒鬧大。你那五老太爺明擺著是太子黨,此番讓你去高平,絕非單純收殮遺體這麼簡單!你這一去,怕是要把全家性命都搭進去!”
蘇儒朔眉頭緊鎖:“可三老太爺待我恩重如山。當年若不是他力排眾議,我如何能平安繼承靖安侯爵位?如今他的嫡孫慘死高平,我豈能坐視不理?”
“你糊塗!”柳承硯氣得直跺腳,“人都死了,一具遺體送回涿州又能如何?值得活人冒這般風險?況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