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們進退兩難,舉著刀片的手不停顫抖。
許舟低頭審視著小偷:“白天的偷兒?”
小偷喘著粗氣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我認栽了,但求你放過這些孩子!”
許舟單腳踩著小偷的背,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們來做什麼?”
小偷的臉被壓在地板上,艱難地回答:“白天你打傷了我們的人…我們是來報復的…”
許舟的刀尖在小偷脖頸上輕輕一壓:“怎麼個報復法?說詳細些。”
小偷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就…就是把你們的衣服全割爛,財物都摸走…”
“呵,”
許舟冷笑一聲,“這話騙三歲孩童還差不多。”
小偷頓時噤若寒蟬。
許舟稍稍放鬆刀鋒:“我問,你答。答得好才能活命。第一個問題,高平最近可有什麼大事發生?想清楚了再說,能想到的全告訴我。”
小偷閉眼思索片刻,急聲道:“太子前些日子帶著幾百親衛來了高平,個個身披銀甲,威風得很。坊間都說他是來查殺良冒功案的,要藉著這個機會置荀將軍於死地。”
“殺良冒功?”
許舟眉頭一皺。
“千真萬確!”小偷見許舟感興趣,連忙道,“聽說邊軍屠了青牛村,割了村民耳朵充作匪首。結果有個路過巡查的官員也被害了,偏巧那官員耳朵後面有道疤,是他幼年留下的。更巧的是,負責勘驗軍功的正是他親弟弟,一眼就認出來了!”
許舟嗤之以鼻:“單憑一隻耳朵能認出人來?胡扯。”
“真沒騙您!”小偷急得額頭冒汗,“那官員耳後有塊疤,不是尋常刀傷!是小時候在老家被野狗撕的,遠遠瞧著像耳朵後頭多長了個月牙兒,連耳骨都缺了一角!他弟弟每次喝多了酒就說,當年抱著血糊糊的哥哥找郎中,手指頭都能戳進那傷口裡,那官員是…是…”
他絞盡腦汁回憶,“是兵部職方司的主事!他弟弟現在也下落不明,不知是被邊軍滅口還是藏起來了。”
許舟心頭一震。
對方言之鑿鑿,細節詳盡,邏輯也說得通,莫非確有其事?
若真如此,這高平邊軍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不僅勾結土匪劫殺官員,還敢拿朝廷命官的耳朵充軍功?
他手中臭肺一翻,冰涼的刀身貼在小偷脖子上:“還有什麼事?”
“涼涼涼!刀太涼了!”
小偷驚叫連連。
“……”
許舟無奈地將刀移開少許。
“還有…對了!”小偷突然想起什麼,“還有件大事!這個月月中,正四品的明威將軍蘇檢,在高平城外的鷹嘴峽戰死了!他出身涿州蘇氏,是蘇家軍的中堅,去年剛在漠北斬了北狄左賢王麾下三員副將。”
他縮著脖子往窗外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北狄人素日里最恨蘇家軍,往常對戰總講個‘馬前不殺醫、陣前不殺將’的規矩,這回卻在鷹嘴峽佈下二十七個體修埋伏!蘇將軍孤軍鏖戰三日,刀刃捲成鋸齒,甲冑紅得辨不出銅色,竟以血肉之軀格殺二十名體修,餘下七人皆被他斷筋折骨、重傷難行。可直到力竭嚥氣,都沒等來半個援兵,如今他的屍首還曝在鷹嘴峽的亂石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