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噗噗的聲響,映照得雙方臉色明滅不定。
許舟忽然感覺胳膊一緊,側目看去,只見柳清安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目光緊盯著邊軍方向,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邊軍將領身後那人,下午曾來過驛站。”
她指尖微微發顫,“當時他沒穿藤甲,但嘴角那道疤,我不會認錯。”
許舟眼神一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然在邊軍隊伍中發現一個嘴角帶疤的漢子。
那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院中眾人,似乎在搜尋什麼。
不對勁。
按驛卒所說,這驛站平日裡連柴火都不夠用,幾乎無人問津。
一個邊軍甲士換了便服悄悄來此,本就蹊蹺。
若他真是兇手,未免太過猖狂——剛殺了數十人,轉眼就敢大搖大擺地回來?
難道犯罪分子真的會重新返回現場?
“要不要拆穿他?”柳清安低聲問道。
許舟還未回答,一旁的蘇儒朔已經不動聲色地靠近,聲音壓得極低:“不可。這裡是邊軍的地盤,若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誰都活不成。”
他目光依舊平靜地望向對峙的雙方,“況且我們只是見過他,拿不出下毒的證據。”
柳清安深吸一口氣,鬆開攥著許舟衣袖的手,神色漸漸恢復平靜:“明白。”
臺階上,太子抬頭看向邊軍將領,聲音不疾不徐:“諸位來此何事?”
那將領抱拳行禮,嗓音粗糲:“回稟太子,末將接到都司府急報,說驛站發生命案,特來緝拿兇徒。”
任敖當即上前一步,擋在太子身前:“此案由羽林軍接管,不勞邊軍費心。”
邊軍將領臉色一沉,手掌按上腰刀:“任大人,高平四十八千戶所皆歸都司府統轄,緝兇拿人本是末將分內之事。”
他眼中兇光一閃,“太子殿下莫非信不過邊軍?”
任敖冷笑一聲,劍柄已然握在手中:“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賊喊捉賊?交給你們查,正好毀屍滅跡!”
“放肆!”邊軍將領勃然大怒,藤甲下的肌肉陡然繃緊,“邊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容不得你這般汙衊!”
話音未落,他身後數十邊軍齊刷刷按住刀柄,院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太子的親衛也紛紛上前,銀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兩撥人馬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只餘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任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是不是汙衊,左將軍心裡應當比誰都清楚。”
那被稱作左將軍的邊軍將領額頭青筋暴起,藤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邊軍殺人,從來都是刀對刀、槍對槍!”
他猛地扯開胸前藤甲,露出密密麻麻的傷疤,“看見沒有?每一道疤都是和北狄蠻子拼命留下的!下毒?這等下作手段也配往邊軍頭上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