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看著那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嘴角微微抽搐——師父這是給人忽悠成什麼樣了?
他沉默片刻才道:“將軍多慮了,有太子殿下庇護,想來不會再有危險。”
左橫江聞言一怔,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的太子,壓低聲音道:“是我唐突了。你先去安頓,改日再敘。我平日就在都司府衙門,隨時恭候。”
許舟如蒙大赦,趕緊牽著風雲快步離開。
剛出驛站大門,就見太子已端坐在馬背上,白色狐裘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蘇家姑爺與左副總兵是舊識?”太子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許舟不慌不忙地行禮:“回殿下,在下的授業恩師嚴遂與左將軍有舊,但我此前並未見過將軍。”
太子攏了攏狐裘,笑容和煦如春風:“原來如此……”
他轉向蘇儒朔,語氣真誠,“靖安侯,蘇家當真一門三傑。長子年紀輕輕任刑偵司司使,聽說又要擢升;次子走的是修行之路,日後必入太蒼宗。沒想到還藏著嚴先生的高徒做女婿。”
蘇儒朔神色淡然:“殿下過譽。犬子不成器,女婿也只是沾了老夫的光,得嚴先生指點一二罷了。”
太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靖安侯過謙了。蘇府藏龍臥虎,難怪父皇常說……”
徐承翰突然挺直腰背,聲音洪亮地打斷了太子的話:“殿下,恕在下冒昧,現在恐怕還不是談笑風生的時候。”
他目光如炬,直視太子,“在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旁的徐懷謹臉色驟變,急忙呵斥:“承翰!不得對殿下無禮!”
太子卻抬手示意無妨,饒有興致地看向徐承翰:“承翰賢弟但講無妨。”
徐承翰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太子行了一禮:“我徐家數十口人遭歹人毒手,蘇家帶來的丫鬟小廝也盡數遇害。這些人雖是賣身的下人,卻也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聲音漸漸提高,“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
太子神色一肅,誠懇道:“承翰賢弟放心,此事我必會給徐家一個交代。”
他轉頭望向夜色中的高平城牆,“來驛站前,我已派羽林軍快馬出城。待他抵達成紀縣,便會以六百里加急將奏摺送往京城。”
他目光堅定地看向徐承翰,“屆時父皇定會調派黑龍衛與密諜司前來徹查。”
徐承翰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多謝殿下!”
……
夜色籠罩的高平城街道空曠寂寥,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商販早已收攤歸家。
羽林軍舉著火把在前方開道,太子一行人被嚴密護衛在中間,許舟等人則有意無意地落在隊伍後方。
汀蘭騎著她的小矮馬湊到許舟身邊,壓低聲音抱怨道:“公子,那個左將軍也太不懂事了。這種時候跑來跟你套近乎,不是存心要害你嗎?”
許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這小丫頭倒懂得不少?”
“那是自然!”汀蘭驕傲地揚起下巴,“跟在公子身邊這麼久,這叫近豬者吃、近饃者飽嘛!”
許舟哭笑不得:“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