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舟皺眉思索對策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你是何人?有何要事要見太子殿下?”
許舟循聲望去,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來人正是先前被柳清安指認的、疑似毒殺徐家三十四口的邊軍甲士。
對方左臉頰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脖子的傷疤在火光下格外顯眼。
疤臉甲士注意到許舟的目光,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傷疤,露出一絲苦笑:“這道疤是十二年前在焉支山與北狄狼騎軍決戰時留下的。當時左總兵率領我們直取北狄中軍,途中遭遇一名持刀體修,他一刀就劈開了我們的軍陣。”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傷疤,“要不是我站得靠後,加上左總兵拉了我一把,這半邊腦袋早就沒了。”
許舟不動聲色地抱拳行禮:“邊軍將士為國征戰,拋頭顱灑熱血,實在令人敬佩。”
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對方的臉,暗中觀察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疤臉甲士擺擺手,示意周圍計程車兵收起兵器:“既然有要事,不妨先與我說說。若是確實緊急,我再為你通報。”
他說著向前走了兩步,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籠罩在許舟身上。
許舟注意到對方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四周的邊軍士兵看似放鬆了警戒,實則已經悄無聲息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夜風吹過,都司府門前的火盆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映照出許舟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許舟抱拳行了一禮,神色凝重道:“某乃江湖遊俠周序,此番冒昧前來,實因事關重大,關乎一城百姓安危。不知將軍可否行個方便,代為通傳一聲”
疤臉甲士眉頭緊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太子殿下正在與羽林軍眾將商議軍務,若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如先告知於我,由我代為轉達?”
“恕難從命。”許舟搖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對方,“此事幹系重大,我必須當面稟明殿下。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到太子。”
疤臉甲士面露難色,壓低聲音道:“任敖將軍特意交代過,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如今連我們邊軍弟兄都只能在府外值守,實在愛莫能助。”
許舟心頭一緊。
難道眼前這個被柳清安指認的疤臉甲士真是北狄細作?
他們這是要軟禁太子?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天色,暮色已深,時間所剩無幾。
“這位將軍,”許舟突然話鋒一轉,“敢問貴軍左總兵可是左橫江左將軍?”
疤臉甲士明顯一怔:“你認識我們左總兵?”
許舟抿了抿嘴唇,神色略顯猶豫:“實不相瞞,在下乃青雲書院嚴遂先生門下弟子。臨行前恩師特意囑咐,若在高平遇到麻煩,可尋左總兵相助。”
“又一個嚴先生的弟子?”疤臉甲士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許舟。
“正是。”許舟坦然點頭,“想必諸位已經見過我師弟許舟了?按行程推算,他應當已經抵達高平數日。”
疤臉甲士沉吟片刻,突然發問:“可有信物為證?
許舟面露難色:“未曾攜帶。不過恩師曾提及,他贈予高平副總兵一塊奇石,附詩云‘持石贈君君莫拒,稜骨猶存敢叩天’。此事隱秘,外人斷然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