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掐起來,許舟卻沒心思理會。
他捏著飛鏢,指腹摩挲過表面,忽然抽出腰間的臭肺,寒光一閃,刀刃橫劈而過——
“咔嚓!”
飛鏢應聲碎裂,斷成幾截,一枚銅錢“叮”地一聲滾落在地。
“銅錢?”
屋內霎時一靜,連吵得正歡的汀蘭和柳雲溪都閉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向地面。
夜已深,窗外萬籟俱寂,連犬吠雞鳴都聽不見。
高平城的夜晚本該喧囂——歌姬的調笑、賭徒的吆喝、醉漢的罵罵咧咧,此刻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霧隔絕,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炭盆裡的餘火明明滅滅,天字甲號房裡暖意尚存,可幾人卻莫名覺得脊背發寒。
……
樓下,掌櫃站在櫃檯後,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算盤,眼神晦暗不明。
水潤拖著瘸腿,拎著掃把蹭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掌櫃的,您琢磨啥呢?”
掌櫃頭也不抬,聲音壓得極低:“待會兒那幾位若想出城,帶他們走密道。”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讓他們見識見識,高平到底是什麼地方。”
水潤一愣,壓低聲音:“可他們身上帶著索命銅錢,咱要是黑吃黑,豈不是壞了名聲?再說了,三爺那邊……”
掌櫃冷笑一聲,終於抬眼,目光如刀:“我們不動手,自然有人動。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撿現成的,不算壞規矩吧?”
水潤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可門主要是知道了又該不待見你了……”
“門主?”掌櫃眼神驟然陰冷,“這些年客棧賺的銀子,有多少進了我的口袋?底下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不撈這一票,你養他們?”
水潤被盯得發毛,連忙點頭:“成成成,我這就去安排!”
水潤拖著瘸腿走遠後,掌櫃長嘆一口氣,眼神逐漸冷硬如鐵。
他盯著賬本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布簾被人掀開,一陣裹挾著藥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來人揹著半人高的藥簍,右腿褲管空蕩蕩地晃著,渾身藥氣濃得刺鼻,像是剛從藥罐子裡撈出來的醃貨——正是三爺。
掌櫃眼皮都沒抬,依舊盯著賬本,彷彿那泛黃的紙頁上有什麼絕世秘籍。
三爺一瘸一拐地走到櫃檯前,聲音沙啞:“他今日走?”
掌櫃充耳不聞,毛筆蘸了蘸墨,繼續記賬。
三爺眉頭一皺,指節重重敲在櫃檯上:“我問你話呢!”
掌櫃這才慢悠悠地抬眼,語氣平淡:“一連兩天不見人影,這種小事,也值得您親自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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