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道,“免了!權當賠罪!”
許舟依舊沉默。
掌櫃臉色驟變,突然壓低聲音:“客官可是看見馬廄裡那頂烏紗帽了?實不相瞞,那裡是假密道!真的就在櫃檯下!”
他急得語無倫次,“掀開我平日站的木板,水潤帶您走地宮,一日就能離開高平!”
許舟心頭劇震。
這掌櫃竟將客棧最大的秘密和盤托出?
他死死盯著對方渾濁的老眼,試圖找出其中隱藏的算計。
不對,這恐怕又是對方的算計。
他眼神沉冷,思緒翻湧,卻遲遲未動。
掌櫃見他遲疑,急得額頭滲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位爺,您還是快走吧!您若是在我這兒出了事,我這小店可擔待不起啊!”
許舟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哦?”
掌櫃自知失言,連忙擺手解釋:“客官莫要多心!這密道是客棧自家人逃命用的,絕無埋伏!以您的本事,就算我真想黑吃黑,也奈何不了您分毫。可您拖家帶口的,若再不走,只怕……只怕真要折在高平了!”
許舟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點頭:“好,我就信掌櫃一回。”
掌櫃如蒙大赦,臉上堆滿笑意,連連作揖後退,轉身匆匆下樓。剛踏下最後一級臺階,他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恰在此時,門簾一掀,三爺不知何時已站在堂中,目光冷峻。
掌櫃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三爺的胳膊,咬牙低吼:“你們若不信我,大可直說!這掌櫃我不當了,密道我也不管了,老子什麼都不要了!”
三爺眉頭一皺:“你發什麼瘋?”
掌櫃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當年我降北狄,是天策將軍的意思!我手上是沾了自己人的血,可我不殺,北狄人怎會信我?!”
三爺目光銳利如鷹,盯著他半晌,才冷冷道:“將軍從未提過你潛伏之事。”
掌櫃苦笑一聲:“他不告訴你們,不是信不過我,而是信不過你們!怕你們走漏風聲!”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隱現,“如今樓上這位來了高平,你為何瞞我?”
三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焉支山一役,你離紇石烈志寧的大營不過十餘步,為何不動手?”
掌櫃怒極反笑:“他是狼騎軍大統領,身邊必有真靈境高手坐鎮!將軍讓我刺探軍情,不是讓我去送死!”
三爺神色淡漠:“老二,忠義二字,不是靠嘴說的。”
掌櫃渾身一僵,半晌,頹然鬆開手,自嘲般揮了揮:“行,你們都是大玄的英雄,我是北狄降將,我認了。”
說罷,轉身往後院走去,背影孤寂如秋葉。
三爺盯著他的背影,沉聲道:“樓上那位的身份,只有你我知道。若讓我聽到半點風聲,或者你敢與他相認……”
“用不著你提醒!”掌櫃頭也不回,聲音沙啞,“我已讓他們速離高平,水潤和木頭正在收拾行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