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前方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密道出口到了。
許舟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摸到洞口,側耳傾聽片刻,又謹慎地向外張望。確認無人後,他才回頭低聲道:“安全。”
幾人依次鑽出密道,刺眼的陽光讓眾人不由得眯起眼睛。
水潤快步走到前方,引著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竟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那裡赫然立著一座簡易的馬廄,一個客棧夥計正牽著幾匹健壯的馬匹等候。
“幾位客官,馬都備好了。”水潤搓了搓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的就送到這兒了。”
蘇儒朔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塞給他:“多謝。”
水潤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蘇儒朔不容拒絕地將銀子塞進他手裡,“今日之事,莫要聲張。”
水潤攥緊銀子,重重點頭:“小的明白。”
幾人翻身上馬,沿著山路疾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塵土飛揚。山路崎嶇,但馬匹矯健,不多時便轉入官道。
眾人不敢停留,縱馬跑了一天一夜。
雖然高平城已經封城,但仍有零星逃出的百姓三三兩兩走在路上,神色倉皇。
行至一處茶攤,幾人勒馬停下,稍作歇息。
茶攤簡陋,幾張木桌擺在樹蔭下,三兩個路人低頭喝茶,氣氛沉悶。
許舟剛端起茶碗,餘光忽然瞥見官道遠處踉踉蹌蹌走來一人——衣衫凌亂,面色慘白,顯然是剛從高平逃出來的。
那人跌跌撞撞地靠近,嘴唇乾裂,眼中滿是驚恐,似乎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店家,快拿些吃的喝的!”
那逃出來的漢子踉蹌著撲到茶攤前,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火燎過。他雙手撐著油膩的木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彷彿一鬆手就會癱倒在地。
茶攤老闆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見狀連忙端出一碗熱茶和兩個粗麵饃饃。
漢子抓起饃饃就往嘴裡塞,乾硬的餅屑嗆進氣管,引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卻仍不肯停下,活像餓了三天的野狗。
許舟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茶碗推過去。
漢子抬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感激,抓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順著他的下巴流到衣襟上,混合著臉上的黑灰,在粗布衣服上衝出幾道泥痕。
“這位大哥,”蘇玄正試探著問道,“可是從高平城逃出來的?”
漢子突然僵住,手中的饃饃掉在桌上。
他緩緩抬頭,眼神從眾人臉上掃過,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怪聲:“逃?哈哈哈……是爬出來的!”
他猛地抓住蘇玄正的手腕,“你們知道嗎?那天……那天……”








